【企業責任】棕櫚油中的童工血汗,你買到了嗎?

高露潔、雀巢、聯合利華等全球大公司正在成為印尼棕櫚油工廠雇傭童工、惡劣工作環境的幫兇。

 

棕櫚油的用處極為廣泛,無論是冰淇淋、巧克力、洗髮乳還是牙膏,棕櫚油的身影隨處可見,對棕櫚油的需求也因此非常龐大。

 

大多數的公司都會告訴你他們用的棕櫚油是「可持續的」——意味著棕櫚油對環境無害,從事棕櫚油生產的工人也享受著公平的待遇。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國際特赦組織的調查發現,全球最受歡迎的食品及日用品公司所銷售的食品、化妝品及其他日用品中,所含的棕櫚油成分直接涉及到了印尼棕櫚廠的人權侵犯問題。

 

「我每天都幫爸爸工作,這樣的生活已經快兩年了。」——一名在豐益國際的種植園內採摘和搬運棕櫚果的14歲少年

© Amnesty International / WatchDoc

 

 
2015年全球消費6100萬噸棕櫚油
2014年歐盟進口了價值34億歐元的棕櫚油,為世界第二大消費體

 

國際特赦組織在今日發佈的新報告《棕櫚油業的驚人醜聞:知名品牌背後的勞工侵權行徑》調查了新加坡農業綜合企業豐益國際(Wilmar)在印尼的棕櫚種植園,並追蹤棕櫚油如何流入AFAMSA、ADM、高露潔-棕欖、家樂氏、雀巢、寶潔、利潔時、聯合利華等9大國際公司的生產線。豐益國際是全球最大的棕櫚油生產商。

 

其中,家樂氏已經承認,在中國生產及銷售品客洋芋片的益海嘉裡家樂氏食品(上海)有限公司曾經向涉嫌有嚴重勞工權利侵犯問題的豐益印尼煉油廠採購棕櫚油。

 

國際特赦組織資深研究員梅克納·亞伯拉罕(Meghna Abraham)評論道,「這些公司對發生在其產品供應鏈中的勞工剝削視而不見。儘管知名品牌向消費者承諾,它們的棕櫚油供應鏈中不會發生勞工剝削,但這些公司卻依然從令人髮指的侵權行為中獲利。消費者認為自己在超級市場購買聲稱含可持續棕櫚油的產品是合乎道德的選擇,我們的發現將令各位震驚。」

 

高露潔、雀巢、聯合利華等商業巨頭向使用者保證,自己的產品使用的是『可持續棕櫚油』,然而我們的報告揭示,事實並非如此。借助童工及強迫勞動生產的棕櫚油談何可持續。——國際特赦組織資深研究員梅克納·亞伯拉罕

 

「在豐益國際的棕櫚油產業中發現的侵害並非特例,而是該公司商業模式所導致的系統性及可預見後果。9家公司在2015年的總營業額為3,250億,它們卻對收入微薄的棕櫚油工人所面臨的殘酷境況無所作為,此乃問題所在。」

 

國際特赦組織將開展宣導活動,敦促這些公司告知消費者,在諸如夢龍冰淇淋、高露潔牙膏、多芬化妝品、家樂牌湯包、奇巧巧克力、潘婷洗髮乳、碧浪以及Pot Noodle速食麵等人氣商品中所含的棕櫚油是否源自豐益國際在印尼的產業。

 

公司必須在其產品原料的來源方面增加透明度。它們必須披露,超市貨架上的商品所使用的原材料來自何處。否則,這些公司亦得益於並在某程度上助長了勞工侵權行為。

世界上45%的棕櫚油產自印尼
部分工人的日薪為美金2.5元
目前印尼有300萬棕櫚油工人
 

大公司供應鏈中的系統性侵害

© Amnesty International / WatchDoc

 

國際特赦組織與120名在印尼加里曼丹(Kalimantan)及蘇門答臘島(Sumatra)的棕櫚種植園工作的工人交談過,這些種植園分屬兩家豐益下屬子公司及三家豐益供應商。調查揭露了一系列人權侵犯現象,包括:

 

女工被迫在工資低於最低標準的情況下長時間勞作,在某些極端的案例中,她們每天只能掙到2.5美元,即便如此,她們還面臨著工資被扣的威脅,而且工作毫無保障,沒有退休金或醫療保險。

 

兒童從事著危險而艱辛的體力勞動,當中最年幼的僅8歲,一些孩子輟學來幫在種植園工作的父母。

 

劇毒化學劑百草枯導致工人受到嚴重傷害。儘管歐盟甚至豐益國際本身都已禁止使用,這一化學藥劑仍被用於種植園內。

 

2015年8月至10月,森林火災所產生的污染已達可危害呼吸系統健康的危險等級,被安排於戶外工作的工人卻沒有適當的安全保護設備。

 

工人為完成極度苛刻的工作指標而不得不長時間工作,當中不乏高體力要求的工作,諸如在20米高的樹上用重型手動設備割下果實。為了完成工作指標,工人的身體可能會受到嚴重傷害。在漏撿了地上的棕櫚果或採摘了尚未成熟的果實等情況下,他們還將面臨一系列懲罰。

 

「我不上學了……我要獨自扛走裝了棕櫚果的麻袋,但我只扛得動半滿的。袋子很重,我扛得很吃力。雨天我也得扛,但這很難……我的雙手都受傷了,我的身上很疼。」——一名兩年前輟學的10歲少年

薪資比較:豐益國際(Wilmar)及其顧客公司CEO薪資 vs 棕櫚油種植園工人薪資

 

女性種植園工人:5.45美元/天 = 109美元/月 (Kalimantan棕櫚油產業的基本月薪為147美元)

男性種植園工人:4.86美元/天 = 109美元/月(Kalimantan棕櫚油產業的基本月薪為167美元)

 

棕櫚油產業CEO的平均日薪:42,000美元(2016年平均薪資:10,980,000美元)

豐益國際(Wilmar) CEO:615萬美元

聯合利華(Unilever)CEO:885萬美元

家樂氏(Kelloggs)CEO:107萬美元

寶僑(Procter & Gamble)CEO:144萬美元

高露潔-棕欖(Colgate-Palmolive)CEO:146.9萬美元

 

研究揭露最惡劣的童工狀況

© Amnesty International / WatchDoc

 

報告記錄了年僅8至14歲的兒童如何在豐益國際下屬子公司及供應商經營的種植園內從事危險工作。他們在缺乏安全裝備的情況下於噴灑了劇毒農藥的種植園中工作,同時還要背負重達12至25公斤的棕櫚果。一些孩子已從學校輟學,一整天或大半天都和父母一起在種植園中工作;另外一些孩子則在下午放學後、週末及假日工作。

 

一名在豐益國際的種植園內採摘和搬運棕櫚果實的14歲少年告訴國際特赦組織,由於父親生病而無法完成工作指標,他在12歲時便已輟學。他讓10歲和12歲的弟妹放學後也到種植園工作。

 

對體力的高要求及繁重的工作會對稚童的身體造成損害。一名同樣為幫在豐益國際供應商工作的父親而于兩年前輟學的10歲少年告訴我們,他每天早上6點起床,採集並搬走鬆動的棕櫚果。除周日外,他每天需要工作6小時。

 

女工面臨強迫勞動、低工資、歧視及暴露於有毒化學物中

© Amnesty International / WatchDoc

 

報告重點講述了將女性雇為日常臨時工的歧視性雇用模式。這一雇用方式拒絕跟她們簽訂永久性合同,並剝奪她們獲得醫療保險及退休金等社會保障福利。

 

國際特赦組織亦揭示了強迫勞動的情況,以及工頭用不付工資或扣工資威脅女工,以壓榨她們的勞力。

 

45歲的游哈娜在豐益國際的一家供應商處工作時不幸被除草劑弄傷了眼睛,由於未能獲得及時適足的醫療護理,這次事故已損傷了她的視覺神經。© Amnesty International

 

一名在負責打理棕櫚樹的部門工作的婦女向國際特赦組織講述,自己如何在暗示及明示的威脅下被迫工作更長時間:

 

「倘若我沒有完成指標,他們便讓我接著幹,但多出來的工作時間卻沒有工資……我和我的朋友跟工頭說,我們覺得非常累,想下班了。工頭告訴我們,如果不想工作的話就回家去,也不用再來上班了。這是一份艱苦的工作,因為得完成的工作指標高得驚人……從事這項工作後,我的雙腳、雙手和後背都有傷。」

 

印尼制定了強有力的勞工法,上述侵害行為中的大多數足以構成刑事犯罪。然而,法律並未得到有效執行。國際特赦組織呼籲印尼政府改善執法,並調查報告所揭示的種種侵權行徑。

 

國際特赦組織研究員通過一項合資項目追蹤了棕櫚油從特定煉油廠或制油廠流入其中7家公司的過程。這些煉油廠或制油廠均由被調查的種植園直接供貨。7家公司為高露潔棕欖、利潔時、雀巢、ADM、Elevance、AFAMSA,以及家樂氏。另外兩家公司聯合利華和寶潔雖證實其使用的棕櫚油來自豐益國際及印尼,卻並未回復我們有關煉油廠的詢問。鑒於它們使用的棕櫚油來自印尼,而國際特赦組織的追蹤發現,豐益下屬15家煉油廠中有11家都從研究調查的種植園取貨,因此極有可能這兩家公司使用的棕櫚油亦來自這些煉油廠中的至少一兩家。

 

國際特赦組織要求這些公司確認其產品名單上的產品是否源自豐益國際在印尼的產業,但僅有兩家公司(家樂氏和利潔時)願意作出確認。高露潔和雀巢承認從豐益國際在印尼的煉油廠獲取棕櫚油,而這幾家煉油廠正是與國際特赦組織在報告中調查的種植園有關聯。然而,高露潔和雀巢否認國際特赦組織所列產品名單上的產品所含棕櫚油源自豐益國際的印尼產業,卻也並未指明另有哪些產品含有此類棕櫚油。聯合利華和寶潔未對名單提出糾正,至於其他3家公司僅作出模糊回應或未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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