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寫信馬拉松】智利警方以武力懲罰人民示威

 

文/ 古斯塔沃.加蒂卡
 
2019年11月8日,發生了一件事,徹底改變我的生命。
 
我在智利的首都聖地牙哥就讀心理系,大學幾乎是我生活的重心。讀書之餘,我喜歡打籃球、騎腳踏車、彈貝斯。
 
然而,在我參加大規模示威的那一天,智利國家警隊旗下的卡賓槍騎兵隊(Carabineros de Chile)開槍擊中我的雙眼,造成我永久失明。
 
他們為什麼向我開槍?因為我行使參與示威的權利。
 
這起示威首先在2019年10月18日展開,我們想透過示威呼籲政府改變不平等的社會系統。當時,大眾運輸票價上漲成了示威的導火線,但那只不過是壓垮我們的最後一根稻草,智利人民早已忍受了幾十年的社會不公。我們站上街頭要求改革,要求享有更平等的醫療、教育、和社會福利管道。
 
但是在智利,上街爭取權利將面臨一定的風險,誰都無法保證自己能平安回家。若碰上催淚彈,你還可以戴上安全帽和面罩抵擋,或是準備碳酸氫鈉和檸檬來消緩刺激,但在卡賓槍騎兵隊的槍口下,你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根據智利的國家人權機構(National Human Rights Institute)統計,示威開始後的6週內,維安警力的暴行已造成至少4人死亡,超過12,500人受傷。在今年3月大規模示威結束後,國際特赦組織記錄到,維安警力蓄意朝示威者上半身射擊彈丸和催淚彈,造成至少460人眼部受傷。
 
政府的意圖很明顯:為了懲罰我們上街示威,所以傷害我們。
 
自從我受傷失明後,各地有許多人向我伸出援手,也因為這樣,我們得以串連大批的人相互支持。我非常感激能獲得這些支持和聲援,讓我有力量繼續往前。
 
我一直認為,智利在20世紀告別軍事獨裁後,我們必須為獨裁下的人權受害者追求正義、真相、和賠償,而現在我深信,將這些相互支持的人團結起來,再次為正義而戰,這非常重要。
 
這陣子智利政府有告知我調查的最新進度。雖然過程拖延很久,但過了9個月後,在今年8月,他們逮捕了涉嫌造成我受傷的加害人——卡賓槍騎兵隊的中校克雷斯波(Claudio Crespo)。我很高興看到調查終於有進展,現在就等司法系統發揮應盡的職責,並起訴那些下令准許卡賓槍騎兵隊開火的人。
 
我想感謝國際特赦組織,他們的支持讓我的案件有所斬獲,這極為重要。國際聲援具關鍵角色,因為比起國內人民,政府似乎比較在意公眾輿論和國際壓力。而國際團體的支持得以讓大眾看見智利發生的事,也至關重要。
 
要適應失明後的生活對我而言很艱辛。一開始的那幾天,連拿著叉子吃東西都很困難。我得從頭來過學習這些事情,但隨著時間過去,我越來越能掌控這些維持生活的能力。現在我可以做很多事,像是下廚,可能煮得很糟,不過至少可以做到。我甚至還開始學打鼓和彈鋼琴。
 
最困難的事情,是出門要靠著手杖走路。因為戶外的各種聲音和環境讓我很有壓力。但是3月的時候,我回到我受傷的廣場,再一次參加示威。這對我來說不僅意義重大,也撼動了人群的情感。有好多人來謝謝我,這種感覺很奇怪但是很好。
 
過去幾個月因為疫情的關係,我都和家人待在家裡。我們盡量減少出門,避免接觸感染,但是很不幸地,智利的鎮壓絲毫沒有減退。武裝部隊在街頭等候,說是要停止病毒傳染,但他們手上卻拿著步槍和散彈槍。我還是無法相信智利竟然發生這種事,我不能理解為什麼在這樣的健康危機下,政府還要派士兵配槍上街。
 
武裝部隊來到示威街頭,但他們並不是要維持大眾秩序,相反地,他們來是為了開戰。事實上,在幾個月前,也有一名男子因遭武裝部隊攻擊眼部受傷,很不幸地,這些事情在疫情期間依然持續發生,政府完全沒有停止侵害人民權利。
 
我對智利的希望只能寄託在接下來的修憲公投。國家的情況不會一夕之間改變,但我相信這會是邁向前的一大步。對人權的尊重和保證必須是新憲法的根基,我們也需要徹底重整卡賓槍騎兵隊,不能再讓他們傷害人民。
 
無論我能做什麼,我都很願意幫助遭受國家暴力的受害者,我們所經歷的悲劇從來都不該發生,接下來該做的就是繼續要求正義和賠償,要求政府為所有人權侵害的案件負責。同時我們也需要保持警覺,遵循法律程序,才能讓該負責的加害人和政治人物受到正義制裁。
 
智利人民在過去一年受到的鎮壓,不該再次重演。
 
古斯塔沃.加蒂卡是2020年「寫信馬拉松」的個案之一,寫信馬拉松是國際特赦組織每年舉辦的全球寫信倡議活動,同時也是全球最大的人權活動。
 

 

立刻連署,為古斯塔沃要求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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