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民】羅興亞難民受困海上 區域政府須盡速召開峇里進程會議

 
文/ Usman Hamid 、Sam Klintworth
Usman Hamid為國際特赦組織印尼分會秘書長
Sam Klintworth為國際特赦組織澳洲分會秘書長
 
2015年,數百名羅興亞難民命喪海洋,東南亞及東亞各地領導人承諾將「從過去的危機中汲取教訓」,並保證不再犯下相同的悲慘錯誤。然而,一艘艘的難民船隻至今仍受困海上,這些許下承諾的政府似乎還是沒有學到教訓。
 
不過6月中出現了意料之外的事。某艘乘載著數百人的船隻駛往馬來西亞海岸,政府通常會將船隻遣返驅逐,但是馬來西亞當局解釋:「我們沒有將他們驅逐出境,因為該艘船隻有受損情形。」他們另外補充,船上發現一名婦女遺體,且有269人被困在船上。
 
目前,據信仍有數百名羅興亞人擠在狹小的漁船上,漂流在孟加拉灣和安達曼海之間,他們流浪尋找安身之處卻往往期望落空。船上的羅興亞人經歷數月的捱餓和缺水等折磨,彷彿永遠沒有盡頭。儘管馬來西亞官方承認,上週獲救的這些難民身體狀況惡劣,許多人皆無法行走,但政府還是驅逐了其後抵達岸邊的船隻。
 
 
峇里進程(Bali Process)遲未有所行動
 
根據由澳洲和印尼等國共同發起的區域機制「峇里進程」(Bali Process),參與的各國領導人本可依此召開緊急會議,商討須採取的難民救援行動。然而數個月過去,成員國至今卻還在討論是否要召開正式會議。
 
在難民急需區域政府合作的時刻,羅興亞男女老幼依舊深陷於悲慘的處境中,各國領導人的消極應對實為極大失敗。各國政府一次次以新冠病毒(COVID-19)疫情為由,將這些船隻抵擋在外,把無助的人民驅逐到荒涼海上。這樣的做法無疑是在對外宣告:政府認為,為避免威脅健康的傳染病,對數百條人命見死不救也是合情合理。
 
但是羅興亞人尋求安全的議題和處理疫情危機的方式雷同,他們同樣需要區域政府團結合作,採取有效和果斷的行動來提供羅興亞人安全與保護。犧牲某群人的性命來拯救另一群人的性命並不合理。如同疫情危機的處理方式,無論是忽視人民求救的聲音,還是坐視不管只等危機自己解決,這對事情都沒有任何益處,只會讓更多人陷入危險。各國政府不願團結幫助這些難民,也間接破壞了國際間合作的根基;根據國際法,各國政府都有應盡的人權義務,包含搜索及救援海上的遇難人士,並保護抵達海岸的難民之人權。
 
緬甸的羅興亞人為了躲避暴力和迫害,紛紛逃離家園前往他處避難;也有許多羅興亞人因無法再忍受惡劣不堪的生活環境,從孟加拉的難民營逃了出來。最近這幾週,陸續有船隻駛往馬來西亞和泰國邊境的海岸。
 
而早在前幾年就已有數千名羅興亞人被迫展開逃亡之旅,有些甚至逃往更遠的地方如印尼、印度、澳洲等國。
 
後來,2015年出現羅興亞難民危機,區域政府領導人緊接著承諾「不再讓悲劇發生」。
 
時至今日,區域各國政府皆以不同的對策處理羅興亞難民危機,但沒有任何一國的做法符合人權原則。
 
 
2015羅興亞難民危機發生後 殘酷人心從未消失
 
馬來西亞政府於4月初救援一艘難民船上岸,其後卻吹噓其為了將更多船隻遣返而進行的軍事努力。印尼則派遣巡邏艇及直升機在邊境海岸巡查,威脅要驅逐所有靠近該區水域的難民船隻。馬來西亞及印尼皆以疫情和其他方面的憂慮為藉口,為自己的殘酷之舉辯護。澳洲和泰國政府則繼續沉默以對。
 
孟加拉則是已收留近百萬的羅興亞難民,將他們置於鄰近緬甸邊境的難民營中。最近的數週內,孟加拉政府採取了諸多行動救援返回的倖存者,但官方表示後續抵達境內的難民將被安置於巴贊查爾島(Bhashan Char),該島為淤泥堆積形成的荒島,且非聯合國認定適合居住的地區。若將難民安置於藤加查爾島,在無法和家人聯繫、缺乏人道救援服務和應有的保護之情況下,這樣的做法很可能形同將難民恣意拘留。
 
這段期間,聯合國前任秘書長潘基文(Ban Ki-moon)一再呼籲各國發起搜救行動,但各國依舊置若罔聞。
 
沒有人真的清楚難民在船上的處境有多糟。船上難民的手機沒有訊號或早已沒電,因此外界的親屬皆無法得知船上親友的消息。
 
我們只能透過倖存下來的人得知部分情形。他們說:許多人都等不到搜救就死了。
 
一名女性說她當時搭的船受困海上好幾個月,船上擠了將近400個人,在那段期間她看見至少50人離世。她還說,人口販子會把兩個引擎都發動,製造很大的聲音掩蓋把屍體丟入海裡的落水聲。
 
 
羅興亞難民需要區域性的人道政策應對
 
全世界都在盼望疫情結束後能回歸「正常的新生活」,各國政府如何完善保護社會最邊緣的族群,將是更關鍵的考驗。政府對羅興亞難民危機的應對即是一例。
 
然而,政府應對疫情的政策卻讓許多人陷入更大的危險之中,受困海上的難民只是一部分受害者。
 
由於區域政府針對羅興亞人實施不當的移民拘留政策,造成人們在馬來西亞和泰國過度擁擠的拘留中心面臨感染新冠病毒的風險,健康和生命一步步陷入更深的泥沼中。而居住孟加拉難民營的羅興亞人,也同樣面臨疫情威脅
 
於此同時,緬甸政府一再拒絕為羅興亞人伸張正義,對軍方犯下的危害人類罪視而不見,且繼續針對國內的羅興亞人實施種族隔離政策。儘管國內疫情嚴重,許多羅興亞人仍無法得到醫療照護。
 
羅興亞人長久面臨的危機,並不是一夕之間可解決之事,但是區域政府能團結起來人道地處理這個問題。
 
各國政府首先可依峇里進程(Bali Process)召開會議,開啟人民迫切等候的對話以取得多方共識,盡速救援受困海上的難民,也應針對未來可能嘗試危險海上旅程的人伸出援手。
 
但近期的好消息也可能只會是一場空:過去幾天,各家媒體報導馬來西亞政府意圖將獲救船隻及船上269名生還者全數遣返回海上。
 
這將會是非常令人髮指的行為,馬來西亞政府若真的這麼做,將違背國際法最基本的精神。這也顯示出區域各國政府展開會議的急迫必要性。關於合作與團結,疫情或許能讓區域及政府領導人學會一些事——在所有人都安全之前,我們不會安全。
 
本文原刊載於《日經亞洲評論》(Nikkei Asian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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