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RE】相隔八小時 和一個海洋的距離

網路團體「數位驗證組織」(Digital Verification Corps,簡稱e-DVC)堪比下一個世代的人權調査專家。這個團體所做的,是針對與人權侵害或戰爭罪有關的使用者生成影片和照片進行驗證。他們所做的工作,有助於為國際特赦組織所做的傳統人權調査提供輔助證據。一開始,這個組織各團隊間只是單打獨鬥,各自進行各自的工作,但他們為了提升效率和發揮影響力,發展出線上合作進而成立了e-DVC。英國劍橋大學的維多莉亞·曾(Victoria Tse)和艾力克斯·葛瑞格(Alex Grigor),以及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艾美·蔡(Amy Choi)、金桑明(Sang-Min Kim)、艾瑞拉·萊維(Ariela Levy)、桑妮亞·漢彌爾頓(Sonia Hamilton)與我們分享了他們是怎麼開始這一切,他們從做中學到的教訓,以及日常的工作情景。
 
 
 
我們成立的第一個e-DVC團隊是由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和劍橋大學的研究者所組成。本團體一直專心於關注多哥的情勢,當地政府禁止言論自由,安全部隊會過度使用武力來鎮壓抗議人士。我們的團隊會彼此協助,監控當地情勢,並提供開放源碼的研究支援給國際特赦組織駐紮於塞內加爾的多哥研究團隊,我們就是透過這樣的方式來建立全球性的夥伴合作。隨著這項計畫逐漸開展,我們也開始尋找有什麼方法是能夠長期對這類計畫保持經常性的接觸。我們想,如果能找到更多人在線上待命就更好了。不過,對於這樣子的合作模式,我們並沒有任何藍圖或先例可循,我們得自行建立合作模式。
 
 
瀏覽資料來源
進行研究的典型的一天,是從捲動瀏覽不同資料來源開始。這些資料來源可以包括社群媒體網站如推特、臉書、YouTube,或其他開放來源如新聞網站或衛星圖片。接下來,團隊會瞄準幾個他們有興趣的目標日期和事件,縮小開放來源內容的範圍。接著,他們會一步步驗證並定位出該媒體搜集到的資料。
 
我們很快便發現,英國和美國西岸之間的八小時時差讓我們有辦法持續不斷進行監控,並對當地情勢即時做出回應。這種模式能夠確保我們不間斷地涵蓋一切資訊和事件。我們有一個通訊平台,讓團隊彼此間進行全天候溝通,我們在這上面會分享研究的最新消息,要是需要額外的協助也會放上需求。
 
 
善意和投入
但我們只是單純地設想要如何共同合作,付諸實行了以後卻出現各種差錯。一開始,我們遭遇大量的混亂,我們不曉得誰要負責完成哪項任務,也不曉得要如何分配任務。還好,成員的善意和投入讓這場共同合作的實驗度過種種難關。終於,我們的工作上了軌道。訊息平台上之前可能滿是遭遇挫折的留言,現在已經轉變成呼叫協助的訊息。例如,「有人現在能幫忙把法語翻譯成英語嗎?」,或是「剛剛發生了一場抗議,有人明天能繼續幫忙留意嗎?」,這樣的訊息現在已經變成常態了。我們也學到團隊之間的分工需要仔細的計畫才行。梳理You-Tube和推特,找出內容並將之進行驗證,必須找出該內容建立的地點和時間才行,這兩項工作剛好套用到兩個團隊,進行分工。不過一開始我們不知道,我們常常是:「等等,這個是我們要做,還是他們?」自那以後,我們明瞭到要分配特定任務,需要進一步的全盤計畫,團隊之間要談妥,還有幾乎每天都要查核才行。
 
 
相互的認同感
我們透過建立夥伴系統,也就是讓一位劍橋成員搭配一位柏克萊成員,解決了部分這類問題。由於劍橋團隊已經開始進行多哥計畫好幾個月的時間了,因此我們建立了一套工作流,由劍橋夥伴從事初始的事實發現和驗證,然後將興趣項目分配給柏克萊夥伴做進一步的調查。這套夥伴系統不只讓我們的工作品質提升,也提高了成員的責任感,增進團隊之間的溝通。除此之外,還讓我們分屬兩校的學生產生了相互的認同感。我們之前分屬所謂的「柏克萊團隊」和「劍橋團隊」,但我們現在屬於「多哥e-DVC團隊」的混合體,擁有嶄新、讓人成就感十足的團隊文化。一起緊密工作也提升了我們團隊的韌性。人權調查本身就是一份非常吃力、情緒負擔沈重的工作。成員可能要花好幾個小時的時間驗證一份充滿暴力或令人痛苦的內容。經常性地接觸這類怵目驚心的內容很容易引發間接創傷。DVC團隊成員經常會私下找夥伴抒發他們在工作倫理和情緒管理上的困擾。
 
 
未來願景
雖然這份工作伴隨著種種複雜問題,如工作流、深夜與清晨待處理的訊息、音訊不良的視訊電話,還有組織結構帶來的壓力,但是兩邊的DVC團隊卻能夠建立起一項素質良好的監控專案。這類型國際間的跨校合作,集合了不同的專業、多元的觀點,以及嶄新的模式,為人權工作開創新局面。
 
我們希望國際特赦組織與劍橋和柏克萊e-DVC團隊所建立的關係,能夠持續發展,度過時間的考驗,最終為我們強化全球學生網絡,共同改善世界各地的人權狀況。
 
 
 
 
  人權調査工作所使用的專有名詞和工具  
  • 事實發現(Discovery)是指透過梳理不同網路平台(推特、You-Tube、臉書、新聞來源),來找出特定事件或發展中事件的相關內容。
  • 驗證(Verification)指的是找出該份內容記錄下來的時間、地點和創建者。如果這些資訊都已掌握,證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要鑑定這些細節的真實性。
  • E-DVC就是所謂的線上「數位驗證組織」,由於過程全採數位模式,因此可以跨越時間和空間的限制。E-DVC的成員也許從來沒見過面,但仍舊能夠組成彼此合作的關係,這種模式能夠帶來傳統DVC無法產生的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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