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帕爾故事─30年過後:倖存者Rampyari Bai

Rampyari Bai:「我絕不會退出這場抗爭。」

 

© Raghu Rai / Magnum

 

© Raghu Rai / Magnum

 

「我會繼續抗爭,永不退卻。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放棄。」

 

「如果他們想動手打我,那就來吧。就算他們開槍,又能拿我怎樣呢?我會在抗爭中壯烈犧牲,到時候我會受後人紀念。我不害怕死亡,我絕不會退出這場抗爭。」

 

高齡90歲的Rampyari Bai是博帕爾事件的倖存者。在這場毒氣外洩的悲劇發生後,她就一直投身抗爭至今。1984年時,她和兒子及媳婦住在工廠附近的簡陋小屋。她的媳婦當時懷胎7月,當晚毒氣瀰漫時突然分娩。

 

回憶當時的情況,Rampyari說:「當時我頭暈目眩,雙眼刺痛,但我仍然灑水在她身上,然後揹走她。路上一台車都沒有,我不知所措。終於我看到一輛小巴士經過。我告訴司機說我要帶我的媳婦去醫院。儘管醫院緊急注射,但她還是走了,留下三個孩子:一個女兒一歲、兩個兒子才四歲與五歲。」

 

癌症與賠償

Rampyari開始抗爭,要求獲得正義與合理補償。至今她仍未成功。她說:「我們的胃、四肢、眼睛等身體各部位飽受病痛折磨。但賠償金只有25,000盧比(約400美金)。他們說:『妳不是毒氣外洩的受害者』。我問他們說,如果不是因為毒氣外洩,我怎麼會遭受飽受病痛折磨?」

 

倖存者在1989年共領到4億7000萬美元賠償金 ,金額遠低於當時對於毒氣外洩傷害估計。一份獨立的評估報告指出,所有受害者所需花費的醫療調查與治療費用、經濟補償、訴訟費用合計至少需要41億美金。

 

Rampyari還罹患口腔癌。並且常感到呼吸困難與關節疼痛。許多毒氣倖存者都有這兩種症狀。儘管飽受疾病折磨,且年事已高,她仍然勇敢繼續抗爭,忍受攻擊與傷害。她說就是因為抗爭,她才能活到現在。

 

2011年她參與一場抗議陶氏化學(Dow Chemical)的街頭行動,相當成功。這間跨國公司應該對毒氣外洩事件所有受害者負責。抗議者阻擋火車通過博帕爾市,該市是印度的交通樞紐。Rampyari說:「警察用棍棒猛打我們,但是這是場和平示威抗議,我們只有呼口號。警察用警棍狠打,四名警察將我抬走現場。」因為這樣,事後她的手腳也失去靈活。

 

她難過地說:「我的腳不再靈活讓我有點難過。不然我一定可以更積極抗爭。我的親人們從不反對我參加遊行。現在我偶爾還是會去,然後我會演講激勵大家。」

 

出人意料的社會運動者

之後Rampyari搬離了老家,與她的養子Namdev同住。Namdev對Rampyari十分孝順。他們居住在靠近「企業」區的窄巷中,一間萊姆綠的房子。要到她家,必須先穿過街頭巷尾推著攤子的香蕉販,和無數橫衝直撞的機車。九月時我們去拜訪她時,她家的泥土路雨後泥濘不堪,兩旁攤販林立、嘟嘟車等著載客,一頭山羊好夢正酣。Rampyari看了一眼Namdev,跟我們說:「他待我比我的親人還好,我治療時都是他在照顧我的。他對來說比親生兒子還親。」

 

Rampyari成為社會運動者的道路漫長,充滿困難。她來自勞工家庭,又從未接受正規教育,沒有參與過任何爭取社會正義的運動。她說:「我目不識丁,沒有念過書,甚至連長短母音都不會分。如果我識字的話,我一定可以做更多事。但現在我能做什麼呢?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說出我的心聲。」

 

這正是她現在在做的。她一遍一遍地,表達心聲,直言不諱談論社區訴求。Rampyari說:「我們要求醫療照顧。此外我們也應獲得補償金。毒氣外洩事件的受害者必需獲得至少每月1000盧比補償金。這是我們的訴求,而且我們會爭取到底。我們無法工作餬口,是要怎麼活下去?」

 

交棒傳承

Rampyari十分清楚自己扮演激勵博帕爾新世代挺身而出的重要角色。她擔心當地的水與土壤都受到廢棄化學工廠污染,生活在此的年輕世代健康將受威脅。因此她不斷地號召年輕人加入運動。

 

Rampyari說:「我們四處示威,到處遊行。現在其他人不會再遭受我們過去受到的折磨。我們歷經暴力鎮壓,也踏過佈滿荊棘的道路;我們游過排水溝,逃離警察追捕。但我們並未退縮,我告訴所有的人,我的兄弟姐妹、兄弟、母親、女兒,說他們必須學習我們的抗爭。他們必須要挺身而出,永不退卻。我不會放棄要求政府負責。我會一直替毒氣外洩事件受害者爭取正義。我會持續抗爭直到獲得補償。就算我死了,我也會在另一個世界持續抗爭。我會一直抗爭到我嚥下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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