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招募外籍人士赴烏克蘭作戰，構成人口販運

國際特赦組織 9 月 10 日發佈最新調查報告，指出俄羅斯透過欺騙、脅迫與剝削等手段，招募外籍人士加入其軍隊並派往烏克蘭作戰，其中許多案例已構成人權侵害及人口販運罪。這類人口販運在俄羅斯仍相當普遍，國際社會應立即採取行動加以因應。

研究揭露，招募人員如何以不實說法，誘騙外籍人士加入俄羅斯武裝部隊，同時也趁機針對已經身處俄羅斯、處境脆弱且缺乏保障的難民與移民加以招募。遭鎖定的對象主要來自全球南方的低收入國家。

國際特赦組織秘書長阿格妮斯・卡拉馬爾（Agnès Callamard）表示：「國際特赦組織的研究證實，俄羅斯武裝部隊正招募經濟弱勢的外籍人士來擴充兵力，並把他們當成侵略烏克蘭戰爭中的炮灰。相關案例涉及的剝削與脅迫程度，足以讓我們認定其中許多情況已符合聯合國《巴勒摩議定書》對人口販運的定義。」

「招募人員利用俄羅斯現存充滿剝削的移民管道，以及長期對移民與難民的不當對待，發展出以脅迫、詐欺與瞞騙為手段的招募模式，包括謊稱會提供一般民間工作或非戰鬥職務，藉此招募外籍人士入伍。一旦受害者簽下文件——而且往往是在看不懂文件語言的情況下簽署，軍方指揮官便會限制他們的人身自由，在幾乎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送往前線，並威脅試圖逃離的人。」

這份報告以 2024 年至 2026 年間，國際特赦組織在兩處烏克蘭戰俘營進行的訪談為基礎，受訪者來自巴西、哥倫比亞、古巴、埃及、獅子山共和國、斯里蘭卡、索馬利亞及南非。研究團隊也訪問目前仍在俄羅斯軍隊服役的外籍人士及其家屬，另外也包含相關律師、人權行動者與記者。

俄羅斯當局招募外籍人士的主要手段之一，是利用因工作簽證逾期而失去合法居留身分的人，以及遭刑事指控的外籍人士所面臨的弱勢處境，把參軍包裝成比遭拘留或驅逐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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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特赦組織的研究證實，俄羅斯武裝部隊正招募經濟弱勢的外籍人士來擴充兵力，並把他們當成侵略烏克蘭戰爭中的炮灰。

國際特赦組織秘書長阿格妮斯・卡拉馬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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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特赦組織訪問了兩名在工作簽證逾期之後遭招募的斯里蘭卡男子，以及因涉嫌持有毒品而入獄的古巴與埃及人士。他們被告知，可以選擇簽署軍事合約作為服刑的替代。國際特赦組織也取得一名中非難民的證詞；他的臨時保護身分到期後遭拘留，並被威脅若不加入俄羅斯武裝部隊，就會遭到驅逐。

刻意隱瞞或扭曲工作的實際風險與內容，已成為俄軍招募移民的慣用手段。招募時，軍事工作通常會被包裝成不涉及戰鬥的支援職務，例如在軍中廚房工作，或擔任遠離前線的駕駛。兩名斯里蘭卡男子表示，他們原以為自己會擔任廚師，最後卻被送上前線作戰，並在數週內遭烏克蘭軍隊俘虜。其中一人表示：「戰鬥的規模根本難以想像。你看不到烏克蘭士兵，只看得到無人機，到處都是無人機。我絕對不會再回去。」

當地仲介及具有誤導性的網路徵才廣告，也成為欺騙外籍人士的重要手段。來自巴西、哥倫比亞、獅子山共和國、索馬利亞、南非及斯里蘭卡的受訪者表示，他們在俄羅斯境外遭招募時，對方宣稱可以從事保全、物流、營造、資訊科技等普通民生工作，通常還提供高薪保證、快速取得俄羅斯公民身分等優渥條件，但抵達後卻立刻被騙進俄羅斯武裝部隊。

一名南非男子在網路上應徵波蘭的駕駛工作後，透過 WhatsApp 接到仲介指示，要他先飛往莫斯科取車，再把卡車開往波蘭。他的妻子告訴國際特赦組織：「他一到莫斯科，所有東西就都被拿走了……接著有人告訴他，他不會去波蘭，而是要擔任士兵。」

許多應徵者原本被承諾可獲得優渥薪資及簽約獎金，但最後都沒有兌現。有些人在遭俘虜前曾收到部分款項，但也有許多人表示完全沒有拿到任何報酬。除了金錢以外，所有受訪者都表示，能協助取得俄羅斯公民身分的工作條件，是吸引他們接受招募的重要誘因。

所有受訪者都表示，簽署軍事合約後，他們的人身自由受到嚴重限制。來自巴西與斯里蘭卡的受訪者表示，他們的護照及手機都在訓練期間、或被派往前線之前遭到沒收。其他人則表示，簽署文件後便無法離開軍方安排的場所，所有交通移動也都在高度保密與嚴格管控下進行。

巴西資訊科技專業人士佩德羅（Pedro），原以為自己簽了在俄羅斯從事高薪科技工作的合約，卻因此被招募入伍。他表示，當他向指揮官要求想離開時，對方告訴他：「如果你膽敢逃跑，下場不是被關進監獄，就是我們親自殺了你。」

是否具備軍事經驗，似乎完全不是俄軍招募人員時的考量。大多數受招募者僅接受約兩週訓練，就被派往實際戰鬥區域。許多人表示，他們準備不足、缺乏裝備，且因語言隔閡，很難與指揮官溝通。相關情況指出，俄羅斯招募外籍人士的目的，主要只是為了增加前線兵力人數，幾乎不在意他們是否具備作戰能力，顯然也漠視其生命。

本研究中所記錄的模式，引發外界對俄羅斯是否違反其國際法義務的嚴重疑慮，包括涉嫌參與人口販運；未將人口販運行為入罪並加以打擊；未能即時有效地調查所有已通報的犯罪及嚴重人權侵害；未能確認並保護受害者與倖存者；以及未加以追究相關涉事者與共犯之責任。

國際特赦組織呼籲俄羅斯立即停止所有涉及招募外籍人士入伍，以及在訓練中心和前線不當對待外籍人士的作法。其中包含透過脅迫、欺騙與不實資訊進行招募；利用身處俄羅斯的外籍人士在經濟、法律或其他方面的弱勢處境，以及世界各地經濟弱勢族群的困境，以高薪工作之名加以誘騙；以及在他們抵達俄羅斯或俄羅斯占領的烏克蘭地區後，限制其人身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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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招募網絡遍及世界各地的弱勢族群，在飽受戰火摧殘的烏克蘭以外，也已帶來諸多剝削、損失與痛苦。

國際特赦組織秘書長阿格妮斯・卡拉馬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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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國國民可能面臨相關風險、或已受到實際影響的國家，應主動採取保護措施，包括公開發佈明確警告與指引，提醒民眾慎防赴俄羅斯或第三國就業時，可能遭遇的徵才詐騙風險。各國也應在國內、區域與全球各層級積極採取作為，以終結人口販運、追究相關責任，並為遭受脅迫、剝削或虐待的人提供救濟管道。

此報告也向烏克蘭當局提出一系列呼籲，其中包括如何對待目前以戰俘身分遭拘留的第三國國民。

國際特赦組織秘書長阿格妮斯・卡拉馬爾表示：「由俄羅斯及其支持、鼓勵販運外籍人士的勢力，所造成的人道苦難，絕不只發生在烏克蘭前線。相關招募網絡遍及世界各地的弱勢族群，在飽受戰火摧殘的烏克蘭以外，也已帶來諸多剝削、損失與痛苦。」

「如果俄羅斯無意終止人口販運，並持續剝削全球各地的弱勢族群，其他國家就必須盡其所能來加以制止。」

「所有直接參與或涉及共犯的人士，都必須被全面追究責任，不論是民間招募人員、仲介、政府官員或軍方指揮官。只要發生人口販運的狀況，便應確認受害者與倖存者的身分，並據此提供適當的保護；同時，也必須蒐集並保存所有證據，以追究相關責任。」

背景資料

2025 年 5 月，俄羅斯當局正式禁止國際特赦組織在俄羅斯境內運作，並將組織在當地的活動入罪，使國際特赦組織無法公開在俄羅斯境內或從俄羅斯蒐集資料。此舉也使國際特赦組織無法自由調查俄羅斯當地部分人士的說法。根據俄羅斯政府控制的媒體報導，相關人士聲稱，烏克蘭的招募人員也曾試圖透過欺騙手段，或利用弱勢族群的處境，以招募外籍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