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我無法呼吸:再次點燃社會運動的一句話

文/ Jasmeet Sidhu,國際特赦組織美國分會資深研究員
「我無法呼吸」
當喬治.佛洛伊德(George Floyd)被一名美國警官以膝壓頸、生命悄悄地流逝時,說出了這句話,再次使得美國和世界各地團結起來疾呼要求種族正義和警察改革。上一次這句話引發人民起義是在2014年的紐約市,埃里克.加納(Eric Garner)在被警察殺害時大聲喊出了這句話。人民以巨大而歷史性的力量團結起來——美國民權運動之後就未再出現這樣的聲浪——數百萬來自不同背景的人走上街頭長達數週,且不僅僅在美國,世界各地的人們都在抗議、高呼、下跪、要求改變。
 
一句簡單的種族平等訴求「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已成為重新思考警察執法的新座右銘,受到三分之二的美國人支持。廣泛的示威活動席捲美國街頭四週以上的時間,毫無結束的跡象。
 
非常驚人但不令人意外的是,美國人民要求終止警察暴力的示威,遭到更多警方的暴力鎮壓。國際特赦組織最近發布互動式地圖,詳列超過125起警察暴力事件——執法人員使用催淚彈、橡皮子彈、海綿彈、胡椒噴霧,甚至使用自行車和警棍對付包括年幼孩童在內的示威者,在某些情況下,更以記者、觀察員與醫務人員為攻擊目標。
 
在全球持續出現示威活動的同時(儘管美國的示威遭到警方鎮壓),實質而有意義的改變已經發生。下面十個例子,記錄了抗爭開始以來,美國發生的改變。
 
 
1. 涉及喬治.佛洛伊德之死的警官被起訴
 
以膝蓋壓住佛洛伊德的脖子超過八分鐘,導致其死亡的明尼蘇達州明尼亞波利斯市(Minneapolis, Minnesota)前警官Derek Chauvin已被逮捕,其起訴罪名在抗爭之後加重為二級謀殺罪。另外三名參與該事件的前警官也以較輕罪名遭起訴。這對於為佛洛伊德、以及所有警察暴力受害者問責,是很重要的一步。
 
 
2. 有關削減警察資金的討論正在進行
 
佛洛伊德被殺害的城市——明尼亞波利斯——市議會的多數議員,驚人地承諾解散該市的警察部門,並實施一種新興社區主導式安全模式(community-led safety model)。洛杉磯市長提議減少洛杉磯警察局最高1.5億美元的預算。麻州的波士頓(Boston)、密西根州的蘭辛(Lansing)、華盛頓州的西雅圖(Seattle)等城市的市長也表示會考慮削減警方的資金。
 
 
3. 紀念美國種族歧視歷史的紀念碑遭拆除
 
在波士頓(Boston)、費城(Philadelphia)、達拉斯(Dallas)、伯明罕(Birmingham)、華盛頓特區(Washington D.C.)、瑞奇蒙(Richmond)、舊金山(San Francisco)以及其他數十個美國城市,為有種族歧視背影或種族歧視作為之人所設的紀念碑和雕像被拆除,包括Christopher Columbus)、Frank Rizzo、Captain Jay Brooks、Robert E. Lee、Junipero Serra、Charles Linn、Albert Pike等人。
 
 
4. 州政府與地方政府正在通過警察改革的新法案
 
這是最近幾週內迅速通過的幾項法案:
 
科羅拉多州的丹佛(Denver)、明尼蘇達州的明尼亞波利斯市、德州的休士頓(Houston)與奧斯汀(Austin)、華盛頓特區、伊利諾州的芝加哥、亞利桑那州的鳳凰城(Phoenix)在佛洛伊德死後都禁止使用勒頸術;愛荷華州、紐約州、康乃狄克州通過州級法律或以行政命令禁止執法人員使用勒頸術;在執法人員對示威者使用催淚彈後,華盛頓州的西雅圖禁止使用勒頸術和催淚彈;華盛頓特區實施為期三個月的禁令,禁止對和平示威者使用橡膠子彈或化學刺激物;肯塔基州路易維爾(Louisville)一致通過禁止該市發放「不敲門搜索令」("no-knock" search warrants)。
 
 
 
5. 聯邦立法者提出新法案以進行警察改革和處理種族歧視
 
美國國會起草若干法案,包括探討執法人員之有限豁免權、穿戴式攝影機之使用、種族描述(racial profiling)、武力使用之標準、透過數據做到警務資訊透明、加強警察訓練、以及其他改革。美國立法機構的一部份——眾議院,預計於2020年6月25日通過《警察正義法》(Justice in Policing Act),法案中包含一系列積極性措施。然而,美國另一個立法機構——參議院的配套提案《正義法》(Justice Act)卻嚴重缺乏對於人權的保障。
 
 
6. 警察部門正在修改和重新評估警察使用武力之標準,部份部門正迅速採取行動回應警察暴力問題
 
佛洛伊德死後,美國多個警察部門重新評估勒頸術的使用並予以禁止,包括密西根州的奧羅拉(Aurora)、亞利桑那州鳳凰城、加州的舊金山以及其他城市;
伊利諾州芝加哥市、俄亥俄州辛辛那提(Cincinnati)、佛羅里達州坦帕(Tampa)、馬里蘭州巴爾的摩(Baltimore)、亞利桑那州鳳凰城、南卡羅萊納州哥倫比亞市(Columbia)的市長與執法官員,共同成立了警察改革暨種族正義工作小組(Police Reform and Racial Justice Working Group);在其總檢察長的指令下,紐澤西州二十年來將首次更新其警察武力使用規則
 
紐約市警察局承諾解散充滿爭議的便衣反犯罪單位(plain-clothes anti-crime unit);紐約州水牛城(Buffalo)的兩名警察在沒有受到挑釁的情況下,推了一名75歲的和平示威者,使其頭骨碎裂。這兩名警察被以嚴重傷害罪名起訴。許多其他城市中,對示威者過度使用武力的執法人員也被起訴,其罪名從傷害到騷擾皆有。
 
 
7. 運動聯盟承認種族歧視對運動產業的影響
 
幾年前,在一次非比尋常的大逆轉中,美國全國運動汽車競賽(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tock Car Auto Racing, NASCAR)禁止在任何賽事中使用美國邦聯旗(Confederate flag)。 該協會指出:「在NASCAR賽事上出現美國邦聯旗違背了我們為車迷、競爭對手和我們的產業提供一個友好而包容的環境之承諾。」
 
國家美式足球聯盟(National Football League, NFL)委員坦承聯盟過去的錯誤,包括聯盟未能正視球員對種族歧視之批評,以及反對警察施暴於非裔美國人的和平示威。聯盟也承諾在未來十年內提供2.5億美元打擊種族歧視。
 
 
8. 企業採取行動回應種族歧視問題
 
儘管企業領袖在解決職場的種族不平等和偏見上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然而有些人在過去幾週已經踏出勇敢的幾步。
 
亞馬遜(Amazon)暫停警方使用其公司之臉部辨識產品Rekignition;嬌生公司承諾停止販售隱射淺膚色優於深膚色的美白霜,以回應膚色主義(colorism)問題。
 
百事公司(PepsiCo Inc)底下管理Aunt Jemima Syrup品牌的團隊會停止使用「Aunt Jemima」的品名與頭像,因該品牌形象明確起源自相當冒犯人的種族刻板印象。百事公司預計在未來五年花4億美金支持黑人社區。
 
知名咖啡品牌星巴克(Starbucks Corp)放寬其員工政策,允許員工穿著「黑人的命也是命」的T-shirt和別針,以展示其對抗種族歧視之支持。
 
 
9. 考慮將六月節定為國定假日
 
6月19日被視為美國1865年終結奴隸制全國最早的紀念活動,在美國被稱為六月節(Juneteenth)。聯邦立法者提案將6月19日定為國定假日。全美只有四個州不承認該日為州定假日或節日:夏威夷(Hawaii)、北達科他州(North Dakota)、南達科他州(South Dakota)、蒙大拿州(Montana)。美國各地企業,包括推特(Twitter)、Nike、Mastercard 和 Vox Media 等,將六月節設為有薪假。
 
 
10. 川普總統簽署關於禁止勒頸術之行政命令
 
經過數週的示威和來自受影響社群的施壓,川普總統簽署了一項行政命令,以聯邦經費作為誘因,鼓勵警察部門禁止勒頸術,並要求執法部門建立國家登錄系統,以追蹤過度使用武力之執法人員。國際特赦組織對該行政命令並不滿意,認為還有更多需要做的。然而這對於增加全球壓力迫使政府採取行動來說,已是正向結果。
 
當然,各個層級都需要做出更多的改變,而社會運動者和組織者正在創造真實且持久的改變。值得注意的是,美國、世界各國人民、以及公民權利和全球人權運動的領袖們,堅持要求平等對待黑人,並究責警方具種族偏見之警務和武力使用。喬治.弗洛伊德之死和他們不屈不撓的聲音,帶來了有意義的社會變革、團結了爭取平等權利的運動,並在疫情全球流行的時候,激發了積極的行動。這場為正義、為責任、為平等的運動是一場馬拉松而非短跑。而我們知道,有了全球團結的力量,我們終將獲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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