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調查:俄羅斯軍隊必須為基輔州的戰爭罪面對法律制裁

國際特赦組織在進行廣泛的實地調查後,5月6日在新簡報中表示,俄羅斯軍隊必須為在基輔西北部地區犯下的一系列戰爭罪面對法律制裁。
 
《「他不會回來了」:基輔州西北部的戰爭罪》‘He’s Not Coming Back’: War Crimes in Northwest Areas of Kyiv Oblast)這篇簡報,奠基於國際特赦組織進行的數十次訪問和對物證的全面檢視。國際特赦組織記錄了博羅江卡(Borodyanka)的非法空襲,以及布查(Bucha)、安德里伊夫卡(Andriivka)、茲德維日夫卡(Zdvyzhivka)和沃爾澤利(Vorzel)等城鎮、村莊的法外處決事件。

國際特赦組織秘書長阿格妮斯・卡拉馬爾,與家人因俄羅斯轟炸烏克蘭博羅江卡住宅而喪命的家庭見面。© Amnesty International
國際特赦組織秘書長阿格妮斯・卡拉馬爾,與家人因俄羅斯轟炸烏克蘭博羅江卡住宅而喪命的家庭見面。© Amnesty International

國際特赦組織秘書長領導的代表團近期拜訪此區域,與倖存者和受害者家屬談話,並會見烏克蘭高級官員。
 
國際特赦組織秘書長阿格妮斯・卡拉馬爾(Agnès Callamard)表示:「我們記錄到的俄羅斯軍隊犯罪模式,包含非法攻擊和蓄意殺害平民。」
 
「我們與家人在可怕的攻擊中喪生的家庭見面,也和生命因俄羅斯入侵而永遠改變的家庭見面。我們支持他們對正義的訴求,也呼籲烏克蘭當局、國際刑事法院(ICC)和其他單位,確保證據得到妥善保存,以便用於將來的戰爭罪訴訟。」

「所有需要為此負責的人,包含領導階層的人,都必須接受法律制裁,這點非常重要。」

國際特赦組織秘書長阿格妮斯・卡拉馬爾

在博羅江卡,國際特赦組織發現至少有40位平民死於不符合比例原則的無差別攻擊,攻擊更是摧毀了一整個社區,導致數千人無家可歸。
 
在布查和其他幾個位於基輔西北部的城鎮和村莊,國際特赦組織記錄到22起俄羅斯軍隊犯下的非法殺害事件,其中多數明顯屬於法外處決。
 
為期12天的調查中,國際特赦組織的研究員訪問了布查、博羅江卡、新科羅戈德(Novyi Korohod)、安德里伊夫卡、茲德維日夫卡、沃爾澤利、馬卡里夫(Makariv)和德米特里夫卡(Dmytrivka)的居民,並造訪了多起殺害的事發地點。
 
研究員總共訪問了45位目擊俄羅斯士兵非法殺害親戚和鄰居的人,或有相關第一手資訊的人;另也訪問39位目擊以8棟住宅建築為目標的空襲,或有相關第一手資訊的人。 

360度檢視證據
360度檢視證據

360度檢視證據

了解更多博羅江卡公寓攻擊事件的相關資訊,並親自檢視證據。

博羅江卡的非法空襲

3月1日和2日,俄羅斯發動一系列空襲,擊中基輔西北方約60公里處博羅江卡鎮的8棟住宅。超過600個家庭住在這些建築物裡面。
 
這些空襲造成至少40位居民身亡,也破壞了這些建築物本身及許多周邊的建築物與房屋。多數受害者在其躲避的建築物地下室身亡。其他人則在自家公寓內身亡。
 
3月2日上午,一場空襲造成森特拉納街(Tsentralna Street)359棟內至少23人身亡。受害者包含瓦迪姆・札雷貝尼(Vadim Zahrebelny)的5名親人:他的母親莉蒂雅(Lydia)、兄弟佛羅迪米爾(Volodymyr)和其妻優莉雅(Yulia),以及她的父母盧博夫(Lubov)和雷歐尼德・烏巴諾夫(Leonid Hurbanov)。
 
瓦迪姆向國際特赦組織表示:「我們 [瓦迪姆和兒子] 早上剛過7點就離開359棟。但我的母親、兄弟和他的妻子、岳父母堅持留在地下室,因為他們怕出門走到街上會遭到俄羅斯士兵槍擊。我們離開大約20分鐘後,359棟遭到轟炸,他們和其他鄰居一同喪命。」
 
一棟建築物遭到轟炸時,瓦西爾・亞羅申科(Vasyl Yaroshenko)剛好在附近。他表示:「我離開自己的公寓到車庫裡做點事,當時妻子正準備帶幾位年長的鄰居到地下室。我抵達車庫時,距離我這棟建築大約150公尺的地方發生一場大爆炸。我躲到車庫後面。當我看向爆炸方向,發現建築物上面有一個大洞。」

博羅江卡的359棟,這棟住宅在2022年3月2日被俄羅斯的轟炸摧毀。© Amnesty International
博羅江卡的359棟,這棟住宅在2022年3月2日被俄羅斯的轟炸摧毀。© Amnesty International
「建築物中間的部分已經完全坍塌——那裡就是住戶在地下室躲藏的地方。我的妻子哈麗娜是其中一位罹難者。我還能清楚記得她站在公寓門邊的身影,我們已經在那邊住了40年。」

瓦西爾・亞羅申科

3月1日,附近的6棟建築成為一系列空襲的目標。至少7人在森特拉納街371棟喪命,包含39歲的外科醫生維塔利・史密屈克(Vitali Smishchuk)、妻子特緹亞娜(Tetiana)和他們的4歲女兒葉娃(Yeva)。
 
維塔利的母親路德米拉(Ludmila)向國際特赦組織表示:「隨著情勢惡化,在城鎮之中移動已經變得太過危險。街上有坦克⋯⋯人們害怕外出。」
 
「我和兒子談話,要求他離開,但他對外出感到擔憂。他們為求安全躲在地下室——但炸彈摧毀建築物的中間部分,而那裡就是地下室所在的地方。」
 
沒有任何已知的固定烏克蘭軍事目標位於遭受攻擊的建築物或周邊區域,但據報有時支持烏克蘭部隊的武裝人員,會從這些建築物或周邊區域朝經過的俄羅斯軍用車輛開火。然而,蓄意直接攻擊民用物品或無差別攻擊已構成戰爭罪。
 
國際特赦組織建立了一個新的360度互動式影像,內容為博羅江卡空襲造成的大規模破壞。點此可以觀看影像

基輔西北部的非法殺害情形

位於基輔西北方約30公里的布查鎮,2月底遭俄羅斯軍隊佔領。3月4日至19日期間,亞布倫斯卡街(Yablunska)和佛多頗維納街(Vodoprovidna)交叉路口附近,一個由5棟建築物圍繞庭院構成的社區內,有5名男子遭到俄羅斯軍隊殺害,明顯屬於法外處決事件。
 
43歲的銷售經理耶夫漢・佩特拉申科(Yevhen Petrashenko)是2個孩子的父親,3月4日在亞布倫斯卡街的自家公寓內遭射殺。
 
耶夫漢的妻子塔緹亞娜(Tatiana)告訴國際特赦組織,當時她人在建築物的地下室,耶夫漢則留在他們的公寓內。俄羅斯士兵挨家挨戶進行搜索時,他去幫忙一位鄰居。塔緹亞娜隨後與耶夫漢失去聯繫,隔天一位鄰居在他的公寓內發現他的遺體。
 
在她的要求之下,俄羅斯士兵允許塔緹亞娜進入公寓。她表示:「耶夫漢死在廚房裡。他的背部中槍,[位置靠近] 肺臟和肝臟。他的遺體一直留在公寓裡,直到3月10日我們才能將他埋葬在庭院的一個淺墳裡。」
 
國際特赦組織的研究員在殺害現場找到2枚子彈和3枚彈頭。國際特赦組織的武器調查員確認子彈為9x39mm的7N12黑頭穿甲彈,這種子彈只能由一些俄羅斯菁英小隊使用的步槍發射,包含據報在此期間於布查運作的俄羅斯小隊。
 
國際特赦組織的研究員分析了在布查發現的一系列俄羅斯軍事文件,內容進一步呈現出涉入非法殺害事件的小隊,包含俄羅斯空降部隊 VDV 104 團一名司機兼機械師的兵役和訓練紀錄。值得注意的是,有些VDV小隊配備的專用步槍能夠發射9x39mm穿甲彈。
 
3月22或23日,與耶夫漢・佩特拉申科住在同一棟建築物的44歲建築工人雷歐尼德・波德納屈克(Leonid Bodnarchuk)也遭到殺害。躲在地下室的住戶告訴國際特赦組織,俄羅斯士兵在雷歐尼德走樓梯上樓時對他開槍,然後丟手榴彈進樓梯井。他們後來發現他殘破肢解的遺體躺在樓梯的血泊之中。
 
國際特赦組織的研究員在通往地下室的數階樓梯上發現大片血跡,以及和手榴彈爆炸相符的灼燒和破壞痕跡。
 
在附近的城鎮和村莊,國際特赦組織取得非法殺害的進一步證據和證詞,包含明顯屬於法外處決的事件:有些受害者的雙手被綁在背後,其他人身上則有遭受酷刑的跡象。
 
在新科羅戈德村(Novyi Korohod),46歲的建築工人維克多・克洛肯(Viktor Klokun)遭到殺害。他的伴侶歐萊娜・薩克諾(Olena Sakhno)告訴國際特赦組織,一些村民在3月6日將維克多的遺體帶來給她。她表示:「他的雙手被一片白色塑膠綁在背後,他的頭部中彈。」
 
奧列克西・西切夫斯基(Oleksii Sychevky)的32歲妻子奧爾哈(Olha)和62歲的父親亞歷山大(Olexandr)搭乘的車隊遭到他們認為是俄羅斯軍隊的攻擊,三人皆身亡。

在2022年3月1日遭到轟炸的博羅江卡429棟和429A棟。© Amnesty International
在2022年3月1日遭到轟炸的博羅江卡429棟和429A棟。© Amnesty International

「車隊裡全是逃難的平民,幾乎每輛車裡都有小孩。我們的車開到一排樹的前方,當時我聽到槍聲——先是一聲槍響,接著是一連串的槍響。」
奧列克西向國際特赦組織如此表示
 
「車隊第一輛車中槍後停了下來。我們是第二輛車,也必須停車。然後我們也中槍了。我們的車中了至少6、7槍,我父親頭部中彈當場身亡,妻子被金屬碎片擊中,小孩 [兒子] 也被擊中。」
 
受害者遺體被(從倒塌房屋的瓦礫堆,或埋葬許多人的臨時淺墳)挖掘出來之後,國際特赦組織的研究員拜訪了布查、博羅江卡和其他鄰近城鎮、村莊,發現許多家屬不滿受害者遺體的處理方式。家屬擔心遺體的處理過程混亂、他們沒有得到適當通知,且在某些案例中,遺體身份的辨識並不正確。

搜救人員在博羅江卡359棟的瓦礫堆中挖掘,這棟樓在2022年3月2日遭俄羅斯軍隊轟炸。© Amnesty International
搜救人員在博羅江卡359棟的瓦礫堆中挖掘,這棟樓在2022年3月2日遭俄羅斯軍隊轟炸。© Amnesty International
為戰爭罪伸張正義

在國際武裝衝突中犯下的法外處決構成蓄意殺害,屬於戰爭罪。出於犯罪意圖發動無差別且不符合比例原則的攻擊也屬於戰爭罪。

所有必須為戰爭最負責的人都應對其行為承擔刑事責任。在指揮責任的原則之下,位階較高的人——包含指揮官,以及部長及國家首長等文職領袖——若知道或理應知道自己的軍隊犯下戰爭罪,卻未試圖阻止他們或處罰需要對此負責的人,也應承擔刑事責任。
 
任何司法程序或機制都應盡可能的全面,並確保烏克蘭所有戰爭罪、危害人類罪、種族滅絕和侵略罪的加害人,不論屬於衝突的哪一方,都在公平審判中接受法律制裁,但不得訴諸死刑。此外,受害者的權利必須放在調查和起訴國際罪行的第一位,且所有司法機制都應採用以倖存者為中心的方法。
 
國際特赦組織在烏克蘭戰爭期間,對於人權侵害和違反國際人道法行為的紀錄可點此閱讀
 
​​終止侵略,保護烏克蘭平民
現在,烏克蘭的人們正面臨災難性的人權危機。包含兒童在內,人們正因此死亡,數千條生命危在旦夕。現在就採取行動,要求俄羅斯當局停止侵略行為、保護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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