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捷心中的佛地魔,出現中國就不能登廣告?北捷廣告審查會請給說明

台北市議員邱威傑、林亮君、林穎孟、黃郁芬以及苗博雅議員今日(12/30)與國際特赦組織、台灣人權促進會與華人民主書院等李明哲救援大隊成員組織於台北市議會召開「北捷心中的佛地魔,出現中國就不能登廣告?」記者會。

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秘書長邱伊翎表示,我們原本希望在國際人權日12月10日這段時間,透過漫畫的方式讓國人重新認識李明哲先生的遭遇,或想起還有一位台灣人被關押在中國的監獄,希望台灣人可以寫一封信給他,讓他知道自己沒有被遺忘。但在交出稿件後經廣告代理商轉達,收到台北捷運公司回覆需要拿掉「中國」以及「李明哲」二字才能刊登。而國際特赦組織把「李明哲」抽換成「李先生」也將「中國」修改為「神秘國度」卻仍然被拒絕刊登。北捷公司只告知是由廣告審查會審議的結果,且沒有任何告知任何拒絕理由。從過去案例中也發現,有關「婚姻平權」的廣告也曾經被拒刊。顯見北捷對於人權議題倡議廣告的審查,應該要有更妥善的標準和公開的程序。

聲援李明哲漫畫廣告
聲援李明哲漫畫廣告
 

 

聲援李明哲漫畫廣告
聲援李明哲漫畫廣告
 

 

台灣人權促進會秘書長施逸翔提到,三週前CIVICUS Monitor所發表的「公民活動自由度報告」,台灣才三度蟬聯亞洲唯一公民空間為「開放」的國家,顯見這指標下台灣的言論自由、新聞自由、集會自由表現都非常好。而此報告同時也提及台灣保障了所有人民的基本自由,政府容忍公民社會團體的批評,異議人士可以自由表達意見而不需要被入罪或攻擊等,對比中國持續起訴人權工作者,香港更以國安法作為針對異議人士的武器,昨日香港以國安法打壓立場新聞我們也提出嚴正抗議。但諷刺的是台北捷運作為市政府出資超過七成的公營事業,居然對於「國際特赦組織」所欲刊登的廣告予以拒絕。具有國內法效力的《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19條與第34號一般性意見書中已明確指出,言論自由包括「「表達及接受可傳遞給他人的各種形式的思想及意見」而國際特赦組織聲援李明哲的廣告,自應當是受到保障的範圍內。

華人民主書院專案長王興中在記者會上提及,在瑞士的公車站能夠刊登美國在關塔那摩虐待囚犯的倡議廣告;在法國巴黎地下鐵,也能夠刊登廣告呼籲世界終結死刑。顯然人權廣告超越國界與政治,是許多國家皆認同的內容。同時王興中也提到,李明哲只是透過網路與中國民眾分享民主理念與經驗,希望透過促進中國的民主發展來保護台灣民主不被極權併吞。可以說李明哲是在為所有愛好自由民主的台灣人坐牢,要求中國「讓李明哲回家」,就是在捍衛台灣所有人的自由。王興中也呼籲,不應該把人權議題和偏激的政治立場劃上等號。應該擺脫威權的遺緒,並且拒絕將廣告審核窄化為「不要觸怒中共」的錯誤標準。

台北市議員林亮君指出,寫信給李明哲是為台灣公民的自由發聲,如果沒有這份自由,又怎麼會有自由的廣告市場存在?且北捷公司以此廣告議題不具社會高度共識拒絕刊登,林亮君議員也質疑何為北捷公司所謂的具社會高度共識?她亦表示,「寫信給李明哲」,在性質上與國際特赦組織長年推動的「寫信馬拉松」並無不同。但北捷同意刊載「寫信馬拉松」廣告卻不同意刊載「寫信給李明哲」廣告,這說明了北捷的廣告政治審查極其浮濫,已經構成對言論自由與廣告市場的傷害。林亮君議員也請北捷公司可以公開針對此廣告審查的標準以及審查委員的拒絕緣由。

台北市議員林穎孟質疑,自由民主人權應是世界普世價值,並非如北捷所言的是「社會未具共識之爭議性公共議題」,難道台灣有人反對自由民主價值嗎?而迫害李明哲的加害者,就是中國,人權團體陳述事實,哪裡是「政治性廣告」?難道在台北市,連加害者的姓名也不能提及嗎?連「中國、神秘國度」都不能說嗎?林穎孟批評,柯市長總不斷強調台北是自由民主進步價值的城市,但行徑卻總是大相逕庭,台北市府持股超過七成的北捷,實際就在台北市內對人權團體對言論自由的箝制。遇到對中國不利的事實,北捷就變成小警總,想消滅台灣人聲音。林穎孟強調,柯市長應立即請北捷停止對國內人權團體的言論箝制,讓廣告能如實陳述李明哲被中國迫害的真相。

台北市議員黃郁芬接著提到,今日記者會的起因,最重要的是因為有一位名叫李明哲的台灣人在去中國之後,被中國政府以不符法令規範的方式關押至今。而在李明哲被關押的這幾年間,台灣民間社會以及國際社會都無數次發起聲援李明哲與援救李明哲的活動。黃郁芬議員也表示,台灣人民的言論自由是被憲法所保障的,而她質疑北捷是以何標準,可以箝制或控制台灣社會公民團體的言論。北捷一方面以廣告涉及政治性內容,不讓李明哲受迫害的廣告內容登上捷運廣告版面;但另一方面,又任憑廣告代理廠商東森新聞雲,登載東森與柯文哲市長合作的廣告、標語更寫「市長拼經濟」,透過捷運公共空間,大肆替特定政治人物宣傳,完全就是雙重標準的展現。黃郁芬質疑,難道替市長宣傳就無涉政治、替救援李明哲宣傳就是政治性內容嗎?北捷模糊不清的廣告刊登標準、黑箱的審查過程,恐將對台灣的言論自由造成莫大侵害,黃郁芬議員也認為台北市府以及北捷公司應對此違憲舉動公開說明以及道歉。

台北市議員苗博雅表示,李明哲救援廣告被台北捷運公司拒絕刊登,顯示台北市政府、台北捷運公司的內心,還是有一個小警總。苗博雅說明,台北捷運公司過去刊登許多公益廣告,例如救援動物、受暴婦女,都是捷運公司容許的範圍。但這次救援對象是台北市民李明哲,卻被禁止,相當諷刺而荒謬。苗博雅指出,台北市捷運公司拒絕刊登廣告的理由是「涉及爭議性」,但他反問,救援李明哲有什麼爭議?他指出,李明哲是受中國暴政壓迫的良心犯,沒有任何黨派或政治人物反對救援李明哲,顯見此事沒有爭議。他質疑,一個台北市民在中國被消失,家鄉的捷運公司卻不允許刊登救援他的廣告,台北市民會覺得多麼心寒?我們的獨立自主性何在?苗博雅再補充,台北市長柯文哲每年堅持舉辦雙城論壇,交流這麼久,台北市民卻連要刊登救援自己的廣告都不行,這樣的交流不是對等,只是卑躬屈膝。對此苗博雅呼籲,台北捷運公司不應畫地自限,應修正自我審查機制,並對此給出正式的回覆。

台北市議員邱威傑提到,當國際特赦組織找上辦公室求助時,當下便發現北捷公司所成立的內部廣告審議委員會並未將拒絕之理由詳實告訴國際特赦組織,只是在往來的過程中以「爭議性政治議題」、「敏感議題」等理由要求廣告需要修改。邱威傑指出,一直到他介入關心之前,捷運公司對於審理的訊息都是一路黑箱,直到最後才願意讓他「看上一眼」。邱威傑質疑,北捷公司掌管龐大的都市運輸系統,理應是要認知到其事業具有公共性質。不僅是交通運輸工具,更是許多通勤民眾接受資訊的平台,不同於許多的民間事業,北捷公司應當更加注意自身作為一種資訊傳播媒體的責任。邱威傑補充,要求廣告完全不能提到「中國」以及「神秘國度」等字眼,是在傷害民主社會的言論自由。近年來各式媒體,無論是網路社群媒體、國內傳統媒體還是國際媒體,都愈來愈願意將國際人權問題放上檯面來討論,許多平台也願意為這些倡議內容提供曝光機會。而今天的北捷公司就好像還活在過去的威權時代,一方面擔心觸犯中國的敏感神經、一方面也害怕挑起少數極端立場者的憤怒,但他們卻忘記在這個時代裡,透過言論自由來營救受迫害者是更加的迫切的。

在場的「李明哲救援大隊」成員組織代表以及聲援的議員們共同呼籲,認為北捷公司應對此次不透明的黑箱審議做出說明。此外,在未來的審議過程中也應避免對於此類倡議內容進行不當審查,請北捷儘速建立符合社會期望的合理、透明之審查機制。

訴求

台北捷運公司由台北市出資73.75%,加上交通部(17.14%)、新北市政府(8.75%) 所佔股份,北捷超過99%的股份都由政府持有,是不折不扣的公營事業,卻對其管轄場域內的空間進行「言論審查」,對言論自由造成實質侵害,北捷過去也曾拒絕婚姻平權等倡議議題。此外,北捷後期一再更改可以出現的詞彙,顯示其過去所謂的涉及「政治」不能上刊的規範,並不具備任何可受公評的衡量基準,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期望北捷能對其不透明的審查議制度做出說明,以及通案式的改善。

 

事件過程

由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以下簡稱AITW)出資,原定於2021年11月30日至2022年1月9日刊登於台北捷運的「為台灣人寫一封信」聲援李明哲廣告,該廣告內容為透過簡單漫畫的形式,說明李明哲事件,包含強迫失蹤及獄中概況,希望民眾可以持續聲援。

2021年11月18日
捷運公司在收到廣告圖後,透過廣告代理商要求國際特赦組織修改廣告圖片,聲稱廣告圖中「涉及兩岸政治 怕有激進民眾檢舉」;然而,當AITW詢問是否有正式文件說明,具體要求哪些內容需要修改,東森僅表示「不能上政治相關訊息」,並要求拿掉「李明哲」及「中國」等字詞。

2021年11月24日
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在北捷及代理商要求下,將李明哲改為「李先生」、中國改為「神秘國度」後重新送審。

2021年11月30日
代理商東森表示,北捷召開匿名的審查委員會,並以「涉及兩岸政治」及刊登內容「不具社會共識」為由拒絕。

2021年12月15日
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向新北市議員邱威傑辦公室陳情廣告遭北捷公司言論審查一事。

2021年12月23日
北捷到邱威傑議員辦公室進行說明,證實北捷內部對這份廣告確實召開審查會一次,由12-13名匿名審查委員(背景包含景觀、文化領域學者、律師及三名北捷員工),該次審查會議多數意見認為「為台灣人寫一封信」廣告為兩岸議題,並且不具備社會共識,可能造成民眾不滿,因此做成拒絕刊登的決定。

2021年12月24日
北捷透過代理商東森向AITW表示,只要拿掉「神秘國度」一「政治議題」相關字眼,就有機會可以上刊,然而,版面中仍不允許出現「李明哲」一詞。

2021年12月27日
北捷致電AITW,表示可以放上李明哲一詞,但「神秘國度」及「中國」兩詞仍不被允許出現在廣告版面中。

因為你 我們有改變世界的力量

鼓舞人們 挺身關切不義 驅動人性 心存同情同理 攜手人群 讓世界更親近 致力人權 全球普世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