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一晃1413天過去了 —— 李文足的故事

2019年6月28日,李文足與丈夫王全璋分別了1,413天後,終於再度相見。她說她發現自己那個曾經沉靜寡言的丈夫變得焦躁不安。當他見到自己的妻子和兒子時,看起來十分冷淡。他瘦了很多,卻告訴她說自己長胖了,因為監獄待他不錯。經歷了如此漫長的別離,他卻跟他們說,未來的幾個月裡都不要來看他。
 
 
過去四年來,李文足奮力爭取,為的是能親眼見到丈夫,但這次會面卻不如預期。
 
王全璋是一名人權律師,工作內容被中國政府視為敏感的議題。他是當局在四年前的2015年7月9日對律師進行鎮壓的行動中最後一名被監禁的律師。在所謂的「709」鎮壓中,近250名人權律師及運動者成為了打壓的目標。
 
在王全璋被羈押後的三年多裡,李文足和兒子泉泉沒有任何關於他的消息,只有2016年1月收到的逮捕通知書,以及2018年12月舉行虛假審判的通知書。然而,她卻被禁止出席旁聽那場審判。王全璋被當局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四年徒刑,但家人至今也沒見過判決書。
 
李文足和她聘請的律師提過無數次要求,想要到看守所見王全璋,但直到上個月,他們才終於見上他一面。
 
「在他剛被捕的時候,我甚至不知道他的死活。他失蹤後,我連他的一張相片都沒看到。」
 
李文足表示,她曾經過著「平凡」的日子 —— 她是全職母親,照顧著她與王全璋共同建立的家庭,並撫養他們的兒子泉泉。
 
「儘管我的丈夫是律師,我卻不太關注與人權有關的議題。但現在,我丈夫遭到了當局的迫害,我不能放棄我的家庭。」
 
在爭取多年後,李文足才再次見到自己的丈夫。自2016年起,她與其他受拘押律師的家人利用各種方式為她的丈夫出頭。最開始的時候,這些行動富有創造力和幽默感。他們製作視頻諷刺當局;在看守所外手舉搶眼的紅桶,以吸引媒體的關注;並把丈夫的名字寫在自己的衣服上。當她們發現當局完全置之不理時,便採取了更大膽的行動。李文足和王峭嶺、劉二敏及袁姍姍一起在2018年的寒冬剃光了自己的頭髮,以此抗議檢察官和法院的不作為。
 
「我很感恩能與其他被迫害的人權律師及活動人士的妻子聯合起來。我們因為當局對律師的鎮壓而相遇。我們面臨類似的挑戰,並擁有共同的目標。我們因無法獲得法律救濟,以及丈夫仍未回家而感到絕望,但無論發生了什麼,我們都會相互鼓勵,支援彼此。我們一起思考應當採取什麼行動,以改變現狀。在她們的丈夫回家以後,她們依然和我一起,為了我丈夫的自由而抗爭。」李文足說道。
 
李文足竭盡全力讓自己的家庭保持完整,但這並非易事,因為王全璋被捕與持續不斷的騷擾讓這個家分崩離析,亦摧毀了她兒子的童年。她繼續尋找自己的丈夫,同時試著讓兒子安全。
 
李文足解釋:「我的兒子泉泉還很小,今年6歲。2016年底,當我開始就我丈夫的處境更積極發聲時,我家附近到處都是秘密員警。我們從前住在5樓,那些員警會沒日沒夜地守在2樓,甚至會在我帶泉泉去公園時跟蹤我們。」
 
便衣員警的出現給她的兒子造成了巨大的影響。李文足表示:「泉泉之前常在這附近跑來跑去。一天,當他跑在我前面經過員警駐守的2樓時,他緊緊地抓著我的手,因為他感受到了危險。他開始做噩夢。現在,他有時仍然會做噩夢。一次,他夢見我被帶走了,於是第二天早晨感到十分害怕。」
 
李文足說,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她和泉泉都沒法找到住處,因為員警威脅房東不要與她簽租約。泉泉無法上學,因為員警威脅了校方。幼稚園園長對李文足說,泉泉不能進那所幼稚園,因為她家「十分特殊的情況」會「給學校帶來危險」。
 
不過,李文足一直盡力向泉泉解釋他與父親骨肉分離這件令人心碎的事。她告訴泉泉說,他的爸爸離開去打大怪獸了:「我們必須去救爸爸,並幫助他打敗怪獸。」
 
 
 
李文足說,她的兒子是讓她堅持下去的最大動力之一:「泉泉的支持對我而言意義非凡,他在我低落時給我力量。家是非常私密的場所,當我在家時,常常會想到我丈夫經歷的事情,這讓人備受折磨。在我傷心難過時,常常都是我的兒子安慰了我。我經常稱他是我的『開心果』和『充電寶』,給了我快樂和能量。」
 
除了兒子和其他人權律師的家人,李文足還很感激國際社會與她並肩抗爭:「沒有網上的網友以及國際社會的關注,我不可能為我的丈夫做這麼多。」
 
她的堅持亦鼓舞了許多人,甚至那些最初並不支持她的人。
 
她回憶道:「一些人認為我所做的是徒勞無功的。一些人認為我面對的是龐然大物,太麻煩和太政治化。起初,有些朋友不想和我聯繫得那麼緊密。但當他們從網路上看到我所做的事後,開始從不同的角度思考我所經歷的一切。他們開始對當局的舉措產生疑問:他們為什麼不讓我兒子上學?為什麼要強迫我們的房東把我們從家中趕走?他們看到當局的非法行為,開始對我的行動產生不一樣的看法。現在,我的一些朋友敬佩並鼓勵我,還給我發來資訊,對我表示支援。」
 

 

王全璋在獄中依然隨時有受到酷刑及其他虐待的風險。在持續且極度不公的處境下,李文足和泉泉為了王全璋勇敢地堅持抗爭。我們都能盡自己的一份力,給予他們力量。
 
 
  我們必須繼續施壓,呼籲當局立即無條件釋放王全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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