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利潤與隱私—蘋果在中國你需要知道的五件事

 

本週三,蘋果公司將會就中國iCloud使用者的資料儲存作出重大改變,令人擔心中國當局今後將可以隨意監控中國境內的蘋果用戶。

 

蘋果一直是網路安全和隱私的有力倡議者。該公司在服務中預設啟用加密技術,更在美國法院下令他們協助聯邦調查局繞過手機安全系統時,提出上訴,因而搶佔各大頭條。蘋果首席執行官提姆.庫克(Tim Cook)甚至發信給所有蘋果用戶,解釋隱私的重要性。

 

然而,在中國卻出現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故事。

 

蘋果因為阻止中國使用者使用蘋果新聞應用程式(Apple News app),以及在中國的App Store下架VPN應用程式而受到批評。蘋果今天就iCloud服務實施的變更,再次顯示蘋果公司在中國壓迫性的法律環境下,難以堅守自己在用戶隱私和安全方面做出的承諾。究竟這些改變意味著什麼?蘋果客戶又有什麼選擇來保護自己呢?

 

1. 中國境內的蘋果iCloud服務到底會發生什麼變更?

今天(2月28日),蘋果會將中國使用者的iCloud服務轉由雲上貴州大資料產業發展有限公司(雲上貴州)負責營運,影響所及的範圍包括照片、檔、通訊錄、資訊以及中國使用者儲存在蘋果雲伺服器上的其他使用者資料與內容。2017年在中國頒佈的新法規定,雲服務必須由中國公司負責營運,這意味著蘋果等公司必須租用中國境內的伺服器空間,或與中國夥伴成立合資企業。

 

2. 將資料儲存在中國會為使用者帶來什麼風險?

中國國內的法律讓中國政府可暢通無阻地查閱儲存在中國境內的使用者資料,但卻沒有充分保護用戶的隱私權、言論自由權或其他基本人權。中國警方享有廣泛的酌情決定權,且利用寬泛和措辭含糊的法律法規壓制異議,限制或審查資訊,並在「國家安全」的名義下及以其他據稱的刑事罪名騷擾和起訴人權捍衛者與其他人。結果,中國網路用戶可能僅因為表達、交流和閱覽令當局不悅的資訊與意見,而被捕與監禁。

 

此外,中國的《網路安全法》規定網路運營者為執法人員和國家安全機關人員提供「技術支援和協助」,這意味著如果當局為了刑事偵查,到雲上貴州要求取得某iCloud使用者的信息時,該公司有法律義務提供相關資訊,但卻幾乎沒有法律途徑挑戰或拒絕要求。

 

蘋果 CEO 蘋果首席執行官提姆.庫克於2017年12月出席中國烏鎮的第四屆世界互聯網大會。 (圖片 @Du Yang/China News Service/VCG via Getty Images)

 

3. 蘋果表示他們控制著加密鑰匙,而且不會允許安裝「後門」,這不就保護了中國的用戶嗎?

這視情況而定,也就是蘋果在什麼情況下會允許雲上貴州以及中國當局查閱iCloud使用者的解密資料。當使用者在中國接受iCloud的服務條款時,就同意「基於法律要求」讓自己的資訊和內容轉交給執法機關。更重要的是,蘋果從現在開始會將中國使用者的加密鑰匙儲存在中國境內,而不是在美國。如果該公司被要求交出解密資料,只要有關要求遵守法律規定,他們就只能配合。

 

鑒於中國法律有不少規定在隱私、言論自由與其他權利方面未能提供充分的保護,若只是查核政府索取資訊的要求是否符合中國法律規定的話,根本無法解決遵從政府要求時可能會帶來的人權侵犯問題。蘋果一直沒有確認是否會評估,又或將如何評估政府索取資訊時,會否侵犯用戶的人權。在蘋果接受考驗以前,根本無法知道該公司將會如何回應,令人遺憾的是,這可能只是早晚的問題。

 

雖然蘋果拒絕提供「後門」,以及拒絕提供其他技術措施,讓執法機關或其他政府機構不能在無要求的情況下,訪問使用者的未加密資訊– 這一承諾令人讚賞。然而,如果執法機關只需要說是為了刑事調查,就能讓公司解密使用者資訊,那蘋果所做的承諾根本毫無意義。

 

4. 中國境內的iCloud用戶應該怎樣保護自己?

要保護你的個人資訊免於被中國政府查閱,最佳的辦法是避免將資訊儲存在中國境內的伺服器上。在中國境外擁有信用卡及帳單位址的使用者,可以利用這些資料登記他們的帳戶,繼續將iCloud資料儲存在中國境外。不然的話,中國用戶的唯一選擇是刪除他們的iCloud帳戶,並永久停止使用該服務。(蘋果已在此提供指示教導大家怎樣做。)個人用戶應認真考慮所涉及的風險,然後作出決定。但蘋果更應默認關閉iCloud來保護中國用戶,並向用戶提出清晰的警告,解釋選擇使用服務可能面臨的風險。

 

5. 資訊與通訊技術公司在中國營運時如何才能以負責任的方式行事?

無論公司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營運,都有責任尊重人權。使用其產品和服務的使用者需要獲得清晰和具體的資訊,明白他們在中國於隱私和言論自由方面可能面臨的風險,以及公司回應時將會採取的行動。公司應定期進行可核實的人權影響評估,並公開顯示他們具備監督、盡責管理與問責措施,以確保尊重人權。最後,當政府的行動威脅人權時,公司應盡其所能去影響中國政府來保護和尊重人權,並在有侵犯人權的行為時,發聲挑戰政府的行動。如果公司認為無法緩減高風險的人權侵犯時,可能就要被迫決定撤出中國。

 

蘋果的官方網站宣稱:「在 Apple,我們堅信隱私是基本人權。」到底蘋果能否坐言起行仍有待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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