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博帕爾毒氣外洩30年

Shahzadi Bi(前排站立者)與她的家人。 © Raghu Rai / Magnum

 

2014年9月,Shahzadi Bi(站立者)與其他社運者用鐵鍊綁在一起,鎖在Madhya Pradesh省長官邸。 © Raghu Rai / Magnum

 

「我身受毒氣外洩和飲用水污染之害。」

 

「我們看著工廠,想著我們至今所受之苦。下一代怎麼辦?我們害怕他們的命運會和我們一樣。」

 

9月我們與Shahzadi Bi會面時,她正將自己鎖在Madhya Pradesh省長官邸的柵欄上。Madhya Pradesh省位於印度中部,首府是博帕爾市(Bhopal)。她和其他示威者有共同的訴求:省長必須履行承諾,給予1984年毒氣外洩事件倖存者每人500,000盧比補償(相當於8,170美元),目前有超過570,000倖存者。

 

60歲的Shahzadi住在Blue Moon Colony,這個貧民窟圍繞著一座生產農藥的老舊工廠,也是前印度聯合碳化物公司(Union Carbide India Limited)的工廠。附近共有22個貧民窟。因為廢棄工廠排放的化學物質,此區飽受水汙染之苦。

 

她解釋道:「我身受毒氣外洩和飲用水污染之害。」

 

這場災難摧毀了她和家人的生活。她說:「每個人都有夢想,我也有。我的夢想不是當老師或醫生,而是提供孩子良好的教育。但這場毒氣外洩粉碎了所有夢想。」
 

嘔吐和胸痛

她與丈夫及4個孩子一家六口都受到1984年毒氣外洩事件折磨。為人父母的她,自責災難發生的第一時間無能為力保護孩子。Shahzadi說:「當時我胸口劇烈疼痛、眼睛刺痛,不停嘔吐。」她的丈夫肺部嚴重受損,且經醫生診斷,他的心臟功能已受到永久性傷害。

 

她說:「到現在我的長子仍飽受胸口疼痛之苦。」她的小兒子與另外2個女兒情形也相同。

 

災難後她生下的2個孩子,健康狀況也受到毒氣事件影響。Shahzadi說:「我的女兒在結婚後4年仍無法受孕。」她女兒直到在Sambhavna診所接受Bhopal倖存者療程後,才成功受孕。她說:「醫生跟我女兒說,她曾經飲用過汙染水源。如果不是來診所治療,根本沒有機會受孕。」

 

她的22歲兒子無法從事粗重工作。她說:「幾乎每個毒氣外洩事件的倖存家庭中,都有診斷出眼睛刺痛、腎衰竭、呼吸系統疾病及肺癌等疾病。這在22個貧民窟都是相同情況。」此外她說許多婦女也生理周期紊亂,甚至同一個月內有兩三次經期。

 

Shahzadi Bi指出,當地毒氣外洩事件後出生的居民,都出現與倖存者相同症狀。當地社運者表示,這是因為他們的雙親都受到毒氣影響,以及持續暴露在污染水源環境的關係。當地社運團體「Bhopal資訊與行動組織」(Group for Information and Action)已經開始進行研究,分析此污染對當地倖存的第二代與第三代居民健康造成的影響。

 

居民倡議遠行獲得成果

儘管病痛纏身,或者說正是因為如此,Shahzadi加入數個當地倡議團體。包括「在地勞工協會」(the Stationary Workers Association) 和「Bhopal毒氣外洩受害者自救委員會」 (the Bhopal Gas Victims Struggle Committee)。

 

Shahzadi說:「從2006年到2008年,我們發起多次示威抗議與集會,焚毀雕像、發動絕食抗議,並且兩次徒步遠行抗議,從Bhopal市走到德里。2006年我們喚起了社會大眾關注我們22個貧民窟地下水污染的問題。政府聽見了我們的訴求,並承諾提供我們連接Narmada河水源的乾淨水資源。」

 

乾淨水資源的承諾並沒有立刻兌現。我們又花了3年爭取,再次徒步走到德里抗議才成功。但不管怎麼說,這仍是我們長達30年抗爭的一大勝利。


Shahzadi說:「現在我們要做的是替毒氣外洩與毒物汙染水的受害者爭取正義。」

 

她說:「這些年來居民只能飲用污染水源。毒氣外洩只有一天,但22個貧民窟居民卻飲用污染水源長達8年之久。這讓居民健康受到許多危害,許多女孩無法受孕,男孩無法繁衍後代。當地至今都還有許多新生兒患有先天畸形。許多居民死於癌症、肺結核。」

 

長期抗爭

Bhopal爭取正義的運動多由女性領導。Shahzadi認為,這是因為女性在家庭中有獨特地位。她說:「女性會如此積極投入運動,是因為她們每分每秒都在看著自己的孩子受苦。她們希望給下一代更好的生活。」

 

不論性別,這場抗爭都是長路漫漫,佈滿荊棘。Shahzadi說社運者的訴求其實很簡單。他們要求毒氣外洩及水汙染的受害者獲得合理賠償,同時要求政府完善處理當地遺留的有毒廢棄物。但是她也說倖存居民無法獨力抗爭。「如果您能支持我們,與我們站再一起,我們就會更有決心繼續下去。我們不會感到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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