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婦女權益的一大退步

作者:Anna Błuś(國際特赦組織中歐與東歐研究員)

 

試想,一名女童在11歲時遭生父性侵懷孕,卻因為法令限制,不得以只能生下孩子;一名產婦因生產導致生命陷入危險,卻無法尋求人工流產,分娩時只能選擇保住母親或孩子其中之一的性命。本週,波蘭國會將討論新人工流產法帶來的種種衝擊,若新法通過,波蘭境內將等同於全面禁止人工流產,上述情況也會成真。

 

今天,抗議人士齊聚華沙和世界各地,為了反對波蘭新的人工流產法修正案。新的修正案將曾經進行人工流產手術或正想尋求人工流產的婦女視為罪犯,落網的婦女將判處3個月至5年的有期徒刑,其他人若協助或鼓勵該婦女墮胎,其判處徒刑亦將延長。

 

 與歐洲各國比較起來,波蘭的人工流產法嚴峻且伴隨著諸多限制,只有以下幾種情形才能進行人工流產:強制性交、亂倫、胎兒患有絕症或威脅性命的殘缺、母親的生命狀況危急等。新修正案則新加一條:任何狀況下,除非醫學專家認為有必要保住母親性命,否則不得進行人工流產。此舉將使孕婦的健康狀況更加危險,也使醫師陷入兩難,因為新法沒有制定明確的標準,評估婦女的危急狀況是否符合「法律上」的人工流產資格,意味著醫師必須等到最後一刻才能進行手術。

 

 「假設我的病人是懷孕32週,患有子癇前症的孕婦,我必須要等母子倆已面臨生命危險時才能做點什麼。」Romuald Dębski教授去年四月在國會辯論中解釋道,「如果孕婦胎位異常,或是大量失血,我就可以進行人工流產手術,但如果沒有流血也沒有立即生命危險,我就必須等到她面臨生命危險的那一刻才能反應。」

 

新修正案規定,若醫師不慎造成胎兒死亡,將判處最高三年有期徒刑。這有可能令醫學專家心生畏懼,而低估了自己的能力,因此無法給孕婦提供適當的醫療照顧和建議,孕婦健康安全進而備受威脅。

 

近年來,波蘭的人工流產法備受歐洲人權法院質疑, 法院發現三起案件中,婦女尋求安全合法的人工流產簡直難如登天,其中一起甚至是遭強暴的14歲受害者,法院認為波蘭並未履行歐洲人權公約規範下應盡的義務。

 

官方數據顯示,每年波蘭有1000餘起人工流產個案,但此數據無法顯示其他孕婦私底下或在國外進行的人工流產手術,婦女權利團體粗估,真實個案可能逼近15萬件。

 

波蘭婦女與計劃生育聯合會(Federation for Women and Family Planning)主席Krystyna Kacpura表示:「現在醫生對於人工流產手術都敬而遠之,他們害怕被污蔑,害怕變成罪犯,也不想讓醫院受到負面影響。」

 

按照歐洲人權法院的裁決,波蘭需要改變目前的政策, 若追加其他限制,將違反更多國際性或地區性的人權公約。這些限制規範也與國際法背道而馳。

 

目前已經有數十萬婦女加入行動,捍衛自己的權益,這大多要歸功於許多致力倡議的組織,譬如婦女與計劃生育聯合會,近幾個月波蘭的抗議人潮綿延好幾個街頭,抗議人士手持衣架,象徵許多婦女冒著生命危險自行墮胎,特別是那些無法負擔出國墮胎的孕婦。

 

這並不是散佈恐慌。看看其他同樣有類似嚴刑峻法的國家,便可以知道這種嚴苛法案造成的巨大衝擊,國際特赦組織研究發現,愛爾蘭、薩爾瓦多、尼加拉瓜、巴拉圭等國的婦女因為人工流產法令過於嚴苛的,為種種限制,付出極高的代價,包括她們的健康、福利,甚至性命。

 

波蘭國會將在禮拜三開會討論該草案,若草案通過,數天之內就會完成立法。新法無疑將破壞國際人權公約,使得婦女面臨殘酷的選擇:拿掉胎兒後入獄,或是冒著生命危險留住胎兒。

 

婦女應擁有對自己身體與健康的決定權,佐以醫師的建議後自行決定,而不是受政客操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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