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6年度人權報告:中東與北非區域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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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6年度人權報告:中東與北非區域概述

 

對數百萬中東與北非的人們而言,2015年帶來不間斷的災難和不幸。敘利亞、伊拉克、葉門和利比亞的武裝衝突持續,造成無數的平民傷亡和流離失所,其中敘利亞的狀況更是史無前例地糟。其餘地區,政府以武裝團體恐不假思索地轟炸和其他攻擊危害公共安全為由取締異議份子並加緊管制。

 

武裝衝突

 

在敘利亞、葉門、大多數伊拉克和利比亞區域持續發生武裝衝突,政府和非政府勢力不斷犯下戰爭罪與侵犯人權,數千名平民遭到謀殺、重傷,而無人追究責任,因此使數百萬人被迫逃離家園,陷入絕望與貧困。武裝部隊對平民的性命將人命視為草芥,並且忽視任何人——不管是國家或非國家行為者——都必須遵守的法律義務,也就是饒過平民。

 

在眾多武裝衝突中,以敘利亞的情形最為危急且持續,除了造成大規模破壞以及無數生命喪失,也嚴重影響敘利亞周邊區域以及區域外的國家。敘利亞政府自2011年開始殘暴地鎮壓抗議民眾,抗議者要求改革,根據聯合國統計至2015年底死亡人數已經超過25萬人,另有100萬人逃離敘利亞,讓難民人數大幅增加至460萬人,大多逃至土耳其、黎巴嫩以及約旦,數千人試圖取道土耳其,通過危險的海域進入歐洲。超過760萬人在敘利亞國內流離失所,有些人甚至好幾次遭到強迫遷離。

 

綜觀2015年,效忠敘利亞巴沙爾・阿薩德總統的武裝部隊持續砲擊轟炸反對派掌控的平民區,在沒有任何節制下造成數千人死傷。根據報告,他們也在某些攻擊中使用化學武器、不斷攻擊醫療設施並且包圍由反政府軍控制的平民區,逮捕剩餘的居民,並讓人們挨餓、奪去一切以示懲罰,並讓人們暴露在砲火攻擊當中。

 

同時非政府的武裝團體也進行非法殺戮和無差別轟炸政府佔領區。敘利亞的許多區域,和伊拉克北部一樣遭到自稱伊斯蘭國(Islamic State, IS)的武裝團體控制,伊斯蘭國持續地犯下戰爭罪和違反人道罪,並明目張膽地將虐待的畫面放上網路當成廣告宣傳以及招募新人的工具。

 

在伊斯蘭國控制的敘利亞拉卡省(Raqqa)以及伊拉克摩蘇爾(Mosul),伊斯蘭國無情地強制執行該組織狹義解讀的伊斯蘭教義,並且草率處決反對者並施以其他的酷刑。特別是在伊拉克,伊斯蘭國持續攻擊什葉派穆斯林、雅茲迪教徒及其他少數族群。超過數十個亂葬崗在伊斯蘭國占領的伊拉克區域被發現,並在這些亂葬崗中發現伊斯蘭國武裝勢力殺害的雅茲迪教派遺骸。

 

許多雅茲迪女性遭伊斯蘭國聖戰士抓走,強迫成為性奴隸後便下落不明。在伊拉克,伊斯蘭國軍隊佔領前遜尼派安巴爾省(Anbar)首都拉馬迪(Ramadi),於5月時趕走政府勢力,數千人逃至南方首都巴格達。占領拉馬迪之後,伊斯蘭國軍隊對平民以及維安部隊成員進行一連串的殺戮,並將屍體丟入幼發拉底河。

 

他們執行嚴苛的衣著以及行為規範,並公開處刑涉嫌違反規範的人;據報告,伊斯蘭國將疑似男同性戀者從建築物屋頂往下丟。伊斯蘭國也破壞宗教與文化古蹟,包括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遺產的敘利亞帕爾米拉市(Palmyra)。

 

伊拉克政府想要重新奪回拉馬迪以及其他被伊斯蘭國控制的北部及東部地區,起初這支維安部隊爭議在於主要是由之前宗教派系殺戮以及其他嚴重人權侵犯的什葉武裝部隊所組成,以及由美國為的國際聯合空襲部隊還有伊朗的協助。

 

當政府軍進一步行動,他們對伊斯蘭國占領或爭奪的地區發動無差別轟炸,造成平民死傷。12月,由美國領導的國際空襲聯軍支持的伊拉克軍隊以及遜尼派部落的戰士(但非什葉派軍隊)重新奪回拉馬迪。伊拉克政府在沒有審判恐怖分子嫌疑人之下持續扣留數千人,其中大多數為遜尼派穆斯林,他們遭受酷刑或是虐待等懲罰;其他許多被告基於酷刑虐待下「自白」,在法院極為不公的審判後,遭判死刑或者終身監禁。

 

在葉門,各方武裝組織在全國各地製造苦難和混亂。2015年年初,屬於葉門北部札伊達什葉派的「青年組織(Huthi)」在2014年9月佔領首都沙那(Sana’a),武裝部隊在效忠於前總統阿里・阿卜杜拉・沙雷(Ali Abudullah Saleh)武裝勢力支持下,往南掃蕩,威脅葉門第二以及第三大城市塔伊茲(Taiz)和紅海港口城市亞丁(Aden)。

 

青年組織使用爆炸性武器對葉門平民區以及沙烏地阿拉伯邊境進行無差別攻擊:攻擊醫院以及醫療人員、於平民住宅、醫院和學校附近發動攻擊,讓平民暴露在危險之下、部署傷人的地雷其進一步對平民構成持續的威脅,並向抗議者使用致命性武器,關閉非政府組織並綁架、監禁記者以及其他的批評者。

 

3月25日,由沙烏地阿拉伯領軍的9國阿拉伯國家聯軍干預葉門的衝突,並且要求葉門總統阿卜杜拉布(Abd Rabbu Mansout Hadi)及其政府重掌權力,阿卜杜拉布因為青年組織攻進首都,而到沙烏地阿拉伯首都利雅德(Riyadh)避難。

 

聯軍對青年組織及他們控制的區域發動一連串空襲,封鎖一部份領空以及海域,並在地面部署協助葉門反青年組織的地面部隊。

 

一些聯軍將目標瞄準敵軍,然而許多聯軍卻以無差別、不成比或是看似故意地瞄準平民或是民用單位,包括學校、醫院以及馬路,尤其是在葉門北部青年組織本營的薩達省(Sa’da)。在一些地區,聯軍的飛機也丟下美國製的集束彈藥,儘管國際上禁止使用這類威脅平民生命的無差別性濫殺武器。

 

反對青年組織的其他武裝組織,包括伊斯蘭國,濫殺被俘虜的青年組織戰士,同時向平民展開自殺性和其他的攻擊。伊斯蘭國在3月20日對兩個什葉派清真寺的炸彈攻擊,超過140人死亡,其中大多都是平民,並有數百人受傷。

 

根據聯合國報告,直至2015年年底,葉門的武裝衝突造成超過2,700位平民死亡,250萬人被迫流離失所,演變成人道危機。

 

葉門衝突並非唯一一場國際勢力直接參與的事件。在伊拉克與敘利亞,由美國領導的西方世界跨國軍事聯盟以及阿拉伯國家出動戰機與無人機,鎖定攻擊伊斯蘭國和其他武裝團體,時常導致平民傷亡。在敘利亞,俄國則以武力介入扶植阿薩德政府,無視其竄升的人權侵犯紀錄,並針對反對勢力轄區和伊斯蘭國各據點發動空襲與巡航導彈攻擊。過去一年來,報導指出這些攻擊已造成數百名平民死亡。

 

同樣地,利比亞在格達費(Mu’ammar al-Gaddafi)政權垮台後便深陷武裝衝突困境,至今已四年。兩個敵對的政府和議會爭奪著領導權,政府方據東而立,受到國際承認且有「尊嚴行動(Operation Dignity)」軍事聯盟為後台;議會方則由西邊民兵組織聯合其他勢力組成的「利比亞黎明(Libya Dawn)」聯盟支持,佔據首都的黎波里(Tripoli)。在其他地方,包括隸屬伊斯蘭國與蓋達的在地組織等各個武裝團體,追求著自身的理想、區域、團體、經濟與民族性目標,為獲得控制權而爭戰不休。

 

許多勢力在相互對抗的過程中嚴重違反了戰爭法,包含直接攻擊平民、甚至是醫護人員,以及發動無差別或不合比例的攻擊、非法屠殺、綁架、任意拘禁、酷刑和其他殘忍的虐待。隸屬伊斯蘭國的組織在利比亞的蘇爾特市(Sirte)及德爾納市(Derna)公開行刑、鞭刑以及截肢,且鎖定信奉其他宗教的外國人。一支伊斯蘭國下屬武裝團體於2月在網路上發佈了一段大屠殺的影片,被害者是21名數週前遭綁架的埃及科普特(Coptic)基督教移民,此舉引發埃及軍機發動報復性空襲。

 

12月,在聯合國的協調下,利比亞敵對的雙方政權各派代表簽署和平協定,決定停止暴力並共組統一政府。這一年來,600多名平民在武裝衝突中遭到殺害、將近250萬人急需人道協助和保護,儘管這項協定未包含許多武裝團體和民兵組織、也未能弭平對立的敵意,但至少在年末時刻給身處困境的利比亞人民一線希望。

 

同一區域的其他地方,根深蒂固的問題還是存在。這一年來,以色列與巴勒斯坦雖未再次開戰,但以巴關係不見任何進展。以色列繼續封鎖加薩的陸海空交通,使得當地遲遲無法重建2014年武裝衝突時造成的破壞。以色列在佔領的河西地區持續宣傳非法移居,並且為了嚴格限制巴勒斯坦人的行動,設置綿延上百公里的軍事哨口、路障、圍籬或圍牆。上千名對抗以色列軍事佔領或是參與反抗遊行的巴勒斯坦人遭到逮捕與拘禁,他們也不斷修改行政命令,使當局有權完全不需經過起訴或審判拘留上百人;有些人遭到經常使用過度武力鎮壓巴勒斯坦抗議人士的以色列軍隊射殺。去年最後三個月,在發生大量突發刺殺事件和巴勒斯坦人獨身攻擊以色列人的事件後,緊張局勢急速升溫。以色列軍方與警察對此,有時甚至是在沒有任何立即威脅性的情況之下,以致命行動回應。以色列於巴勒斯坦佔領區殺害包含孩童在內至少156名巴勒斯坦人,大多數都在去年最後三個月內犯下,部分明顯屬於法外處決。

 

一月時,巴勒斯坦總統馬哈茂德・阿巴斯(Mahmoud Abbas)宣布巴勒斯坦正式加入羅馬公約,並接受國際刑事法院調查自2014年以來以色列授權在巴勒斯坦佔領區所犯下的罪行。然而,無論是阿巴斯總統領導的巴勒斯坦自治政府還是實質掌握加薩走廊的哈瑪斯政權,兩方在調查戰爭罪方面均毫無作為,其中包括以火箭彈進行無差別攻擊、迫擊炮攻擊、未經法律程序草率處決,以及其他2014年以巴衝突時,由巴勒斯坦武裝團體所犯下的殘忍虐行,也沒有追究巴勒斯坦國安人員於非法拘禁與酷刑方面的責任。無獨有偶,以色列也未針對他們在2014年加薩武裝衝突中所犯下的眾多戰爭罪行和違反國際法的事件展開獨立調查,或是追究誰該為河西地區非法屠殺、酷刑與虐待被拘留者負責。

 

難民、境內流離失所者和移民

 

2015年在敘利亞、伊拉克、葉門和利比亞,武裝衝突導致傷亡不可計數,縱使越來越多難民逃離這些國家,但更多人在其國內流離失所。根據聯合國的難民機構—聯合國難民署(UNHCR)指出,今年發生四起衝突共造成500萬名難民和尋求庇護者,以及超過1350萬名國內難民。其他地方,例如伊朗,國家鎮壓亦持續加劇,使得尋求國外庇護的難民大幅增加。

 

此場難民危機對中東和北非地區的國家衝擊最為嚴重。今年年底,黎巴嫩接收超過100萬名敘利亞難民,難民人口佔黎巴嫩總人口三分之一至四分之一;此外,約旦收容超過641,800名敘利亞難民。

 

大量難民湧現造成收容國資源吃緊,僅能透過斷斷續續的國際人道協助和救援稍稍舒緩,而難民也形成重大社會和安全挑戰。黎巴嫩和約旦當局均採取措施以阻止新一波難民湧入,在官方和非官方邊境檢查哨嚴格管控,防堵特定類別人士入境,特別是長期滯留敘利亞的巴勒斯坦難民,並對已允許入境的難民提高居留門檻。

 

超過12000名敘利亞難民遭約旦拒絕收容,這些遭到拒絕的人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滯留在約旦靠近敘利亞邊境的偏遠沙漠。同時12月,約旦驅逐超過500名蘇丹難民和因人球遭到侵害而尋求庇護者,此舉已經違反不遣返國際原則(non-refoulement)。

 

即便逃離敘利亞或其他陷入武裝衝突的國家,仍要面對磨難和危險,難民的生活往往處處艱辛和不甚穩定。這些困境使成千上萬的難民暴露於新的危險之中,為了能前往更安全、更遠的地方,特別是歐盟國家。尤其是收容大約230萬名敘利亞難民的利比亞和土耳其,許多大量難民離去,通常搭乘由惡質人口販子所提供的超載、不適航船舶,企圖冒險過海到義大利和希臘。許多難民辦到了,並得以入境相對安全的歐洲國家。在歐洲,他們受到非常五味雜陳的歡迎,因為歐洲國家為了誰該承擔難民責任,以及各國應如何公平收容難民而爭論不休。其他難以計數的難民,包含許多嬰兒和孩童,卻在路途上葬身海中。

 

除了超過100萬名、人口增加的敘利亞難民,黎巴嫩也持續收容數萬名巴勒斯坦難民,數十年來因為巴勒斯坦與以色列爆發衝突後,以至於巴勒斯坦難民流離失所。巴勒斯坦難民接受黎巴嫩當局庇護,但在歧視性法律或政策下,他們的財產繼承權遭到否認、並不得接受免費公民教育和某些類別的給薪工作。

 

許多國家的移民、難民和在國內流離失所的人們仍然十分容易遭到侵犯。在阿爾及利亞及摩洛哥,從非洲撒哈拉以南地區來的移民非常可能遭到逮捕或者即刻驅逐。在利比亞,的黎波里(Tripoli)政府逮捕多達4,000名移民及未登記的外國公民,將他們無限期拘留,在拘留所中這些人遭到酷刑及其他不人道虐待,而其他難民、尋求庇護者及移民遭到嚴重的虐待,包括歧視和勞力剝削。在以色列,政府不讓來自厄利垂亞及蘇丹的尋求庇護者進入公平的難民審查過程,於去年將超過4,200人拘留於沙漠的拘留所,並施壓其他人「自願」離開以色列,否則將面臨無限期拘留。

 

在波斯灣富有產油國的移工——其中許多來自南亞或東南亞,也持續面臨嚴重的剝削與虐待,在這些國家的「卡法拉(Kafala)控制系統」將移工登記在雇主之下,且無法受勞動法完整保障。在卡達,90%勞力為外來勞工,卡達政府卻未能執行2014年承諾的改革,許多建築工人仍處於不安全的生活與工作環境中,數千名家庭雇工,其中多數為女性,面臨許多侵犯,從低薪、超長工時、肢體侵犯、強迫勞動及人口販運。即使如此,科威特首次通過一項新法律讓家庭移工擁有一週一天的休假和一年30天的有薪年假。

 

鎮壓異議

 

中東與北非地區的政府仍然對批評與意義抱持不容忍的態度,並且削弱表達言論自由、和平集會及結社的自由。在阿爾及利亞與摩洛哥,政府廣泛適用刑法的侮辱罪和/或毀謗罪名迫害並監禁網路批評或其他批評,和埃及、巴林、科威特、阿曼以及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如出一徹。

 

在這些波斯灣國家,那些遭到鎖定的人因為發表被認為是不尊重沙烏地阿拉伯已故國王的評論,或批評該國在葉門的軍事干預行動,遭指控「傷害該國與沙烏地阿拉伯的關係」。在卡達,一名詩人因為其寫作與引用的內容為當局認定冒犯埃米爾,而遭判15年有期徒刑。在約旦,數十名新聞記者與行動者因為違反刑法禁止批評國王與政府機構,和2014年修改的反恐法,將批評外國領袖或國家入罪化。

 

和伊朗相關的國際核武規定與放鬆金融與經濟制裁並未使該國的壓迫有任何減弱,伊朗政府持續削弱言論自由以及集會與結社權,封鎖臉書、推特和其他社群網站、干擾外國節目訊號,逮捕並囚禁新聞記者、人權捍衛者、貿易工會成員、藝術家以及那些發表反對意見者,包括3名反對派政治領袖,他們自2009年起即未經起訴或審判而遭到拘留。

 

沙烏地阿拉伯政府也毫不容許批評或異議,並且嚴厲地懲罰勇於發表改革意見或說出自己心聲支持人權的人。2014年,法院判決部落客拉伊夫・巴達威(Raif Badawi)10年有期徒刑與1,000下鞭刑,因為他設立一個叫做「解放沙烏地自由者聯盟(Free Saudi Liberals Network)」的網站,遭法院指控違反網路法,有「侮辱伊斯蘭」之嫌,至今仍在牢中。祖海爾・庫特比博士因為在電視訪談中支持以君主立憲的方式進行政府改革,於7月時遭到逮捕,接著被拘禁好幾個月,然後才接受審判與監禁。

 

在埃及,政府持續不懈地鎮壓穆斯林兄弟會(Muslim Brotherhood),一切始於2013年7月,軍方將總統穆罕默德・穆爾西(Mohamed Morsi)趕下台,接著擴展打壓範圍到其他異議份子與反對者,還有人權及政治改革支持者。埃及政府基於政治因素關押數千人,至年底為止至少700人在未經審判的狀況下被監禁超過兩年,超過法律規定的上限。數千人在刑事或軍事法庭遭到不公平的集體審判,獲得長期監禁或者死刑判決。一些被拘留者遭到強迫失蹤。官方拒絕任何和鎮壓異議份子行動相關的批評,並表示武裝團體對國安部隊、國家官員與公民發動越來越多死亡攻擊。

 

綜觀中東與北非區域,國家司法系統十分衰弱,缺乏獨立性、無法確保正當程序並且無法堅持公平審判的權利,特別是那些被認為是政府批評者或反對者的案件。2015年整年,在巴林、伊朗、伊拉克、約旦、沙烏地阿拉伯、沙烏地聯合大公國和埃及的法院不斷在不公平審判後判處被告有罪,且處以刑期和死刑。法院不再是無懼的正義堅守人,反而成為國家肅清的工具。

 

死刑

 

中東與北非地區過去廣泛判處死刑,但阿爾及利亞、黎巴嫩、摩洛哥和突尼西亞等國家,這幾年未執行任何死刑判決。相反地,伊朗、伊拉克和沙烏地阿拉伯仍是世界上最主要的行刑者,其中,伊朗是最突出而令人不安的領頭者。這些國家執行數百件死刑,儘管有明確證據指出,許多死刑犯是經由不公正審判下獲判死刑,或因毒品相關等罪不至死,或達到「最嚴重罪行」的程度,違反罪刑相符原則。伊朗處決少年犯,而沙烏地阿拉伯即將執行少年犯的死刑。

 

酷刑與其他不人道待遇

 

在中東及北非地區,酷刑或對被拘留者施以不人道待遇依舊廣泛而常見。這些手段被使用於獲取資訊以及「自白」、懲罰或恐嚇受害者,並威嚇其他人。酷刑行刑者幾乎從未因其行為受到懲戒;法庭更鮮少嚴正看待被告對於受審前遭到酷刑的申訴,個案若聲稱遭受酷刑,政府亦極少深入追查,遑論採取措施保障被告安全。即便大部份國家均批准聯合國禁止酷刑公約。舉例而言,敘利亞政府持續系統性地使用酷刑,無數被告因此死亡。埃及維安人員經常在逮捕被告歸案時便實施攻擊,此後更有毆打、電擊、逼迫維持痛苦的壓力姿勢等厄運等著他們。伊朗法庭不斷做出懲罰判決,內容悖離禁止酷刑及其他殘酷、不人道、羞辱待遇禁令,包含鞭刑、弄瞎雙眼、亂石擊打,以及截肢。

 

有罪免責與究責

 

在敘利亞、伊拉克、葉門和利比亞,政府軍及非國家武裝部隊犯下戰爭罪及其他違反國際人道法、嚴重侵犯人權的罪行卻常常有罪免責。2014年,以色列軍隊和巴勒斯坦武裝部隊衝突所犯下類似的罪行也毫無究責。在阿爾及利亞,若為1990年代政府嚴重戰爭罪犯行下的犧牲者倡議,仍屬於違反刑法。黎巴嫩於內戰時數千人遭強迫失蹤、不知去向,戰爭結束已二十年,調查卻毫無進展。自2013年6月以來,埃及國家安全部隊殺害了數百名抗議者,埃及政府卻未盡調查和究責的責任。

 

五月時突尼西亞的真相尊嚴委員會接受任命,開始審理2011年「茉莉花革命」中的人權侵犯事件。而聽證為調查過程的一部分。然而委員會因貪污指控和接續辭職漸漸虛弱,還有一項新的法律草案試圖阻止任何可能確保追究2011年以前政權的經濟犯罪。在利比亞,的黎波里政府判處前格達費時期的官員長期監禁或死刑,理由為2011年起義與隨後武裝衝突期間所犯下的戰爭罪行。他們的審訊過程不合常規,而當局並未遵守國際刑事法院的要求交出賽義夫・格達費(Saif al-Islam al-Gaddafi),他是穆安瑪爾.格達費(Mu’ammar al-Gaddafi)的兒子,然而利比亞政府卻選擇審判賽義夫,並處以死刑。

 

歧視少數族群

 

許多國家仍歧視宗教信仰的少數和少數民族。在伊朗,巴哈伊教派(Baha’is)、蘇菲教派(Sufis)、亞桑教派(Yaresan)(亦稱阿里哈克教派(Ahl-e Haq))、遜尼派穆斯林、伊斯蘭教皈依基督教和穆斯林什葉教派轉信遜尼教派者遭到囚禁,以防止這些人自由實踐自己的信仰。伊朗的少數族群權益行動者屬於伊朗的弱勢民族,包括阿瓦士阿拉伯人(Ahwazi Arabs)、亞塞拜然的土耳其人、俾路支人(Baluchis)、庫爾德族(Kurd)等,他們被處以嚴厲的有期徒刑和不符比例的死刑。在沙烏地阿拉伯,對少數信仰什葉派者的歧視仍根深蒂固,什葉派領袖和行動者遭到拘留,在某些情況下,遭到不公平審判後處以死刑。在科威特,政府仍不發給10萬名無國籍者(Bidun)公民身份,並宣稱他們是非法居民,縱使許多人是在科威特出生並終其一生居住於此,支持無國籍者權益的行動者也面臨逮捕和起訴。在以色列,巴勒斯坦公民於許多方面亦遭受歧視,特別是房屋和土地權利方面。

 

強迫遷移

 

以色列當局繼續拆除位於約旦河西岸巴勒斯坦人的家園,包括東耶路撒冷在內,他們說沒有以色列的許可不可在此建造房子,並強行驅逐居民。一些巴勒斯坦家庭因攻擊前來拆除房子的以色列人遭以色列政府懲罰。他們也拆毀以色列巴勒斯坦人的房屋,其中許多為位於內蓋夫(Negev/Nagab)貝都因村莊。在埃及,軍隊實施強迫搬遷,以沿著國家邊境,在加薩走廊打造一個安全的「緩衝」區。

 

婦女與女孩

 

中東及北非地區所有國家的婦女及女孩仍持續面臨法律上和實質上的歧視,其中許多國家的女性亦飽受大量性暴力及其他暴力對待。《身份法》在離婚、子女監護權、繼承權等方面給予女性的權利經常少於男性。數國規定女性與外籍配偶結婚時,不可讓下一代繼承自己的國籍,而男性與外籍配偶結婚時則無此限。

 

在約旦,女人仍未獲得足夠保障以避免暴力,其中包括所謂的「榮譽」犯罪。政府重新修訂法律條文,規定強暴犯若是與受害者結婚,便不受起訴,除非受害者年齡介於15-18歲。巴林頒布新法,加強保護家庭暴力受害者,但該國國會投票否決其中以將「婚姻強暴」入罪的條款。沙烏地阿拉伯的女性首次獲得投票權以及參選市政公職的權利,但依舊禁止女性駕駛。伊朗國會通過一項草案,此案可能不利女性自由選擇是否或何時結婚、離婚、生育的權利。其他討論中的草案可能更進一步加深對女性的歧視,包括一項阻斷女性取得避孕資訊,並處罰自願性絕育者的法案。伊朗女性於法律上仍有義務穿戴面紗(hijab),而警方或軍方藉由騷擾、暴力威脅和拘留推行此法。

 

婦女和女孩佔該區域一半的人口,並對所有社會均有極大貢獻;然而她們卻在幾乎所有生活層面都被剝奪與男性平等的權利。沒有一個國家擁有女性領導者,僅有極少數女性出任政治或外交高位;在司法方面女性更是幾乎或全數缺席,尤其是最高決策層。在對女性及女權普遍抱持刻板印象及歧視態度下,這樣的情形絲毫不令人訝異。性別偏見和厭女情結最公開和極端的表現,當屬強姦、強迫婚姻、性奴役、未經公平審判的處決(伊斯蘭國組織處決婦女與女孩)。這些行為在伊拉克尤為猖獗。但在整個區域,性別相關的暴力和缺乏對倖存者的補償等情形絕非特例。

 

截至2015年年底,阿拉伯之春掀起該地區的大批民眾運動,激起對政策及人權改革濃烈的希望,但四年後已經完全消失殆盡。代替政治和社會改革、經濟進步和人權保護的是該地區的武裝衝突、國家的壓迫緊繃、濫用權利以及武裝團體的攻擊威脅。然而,就在黑暗與絕望之時,數千名英勇的人權捍衛者、醫療工作者、志工、律師、記者和社區行動者等,以行動聲明2011年傳達的希望仍在且已經深根,絕對不會是一場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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